裴恙第二天就到医院,抽血,取部分腺体做配型分析。
周教授取出那份墨寻的腺体样本——当初切割下来的、被当作“研究成果”保存至今的组织。另一边,从裴恙身上提取了新鲜的腺体细胞。
两份样本被并排放在低温操作台上,等待命运的裁决。
配型分析需要时间。
而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裴恙开始做一件事——
深夜。凌晨。公司的健身房。
灯全关着,只有落地窗外城市的夜景,像一块巨大的幕布悬在眼前。裴恙一个人在里面,做着一组又一组不该在这个点做的训练。卧推。深蹲。引体向上。汗从脊背滑落,砸在器械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不是为保持身材。
周教授告诉他:移植手术对供体身体素质要求极高。他必须把自己的状态推到巅峰——心脏、血管、腺体活性,每一项都要在最好的时候。
配型尚未有定论,他却早已将自己投入一场看不见终点的备战——身体是唯一的筹码,他赌上全部。
他没告诉任何人。
包括墨寻。
有一次,墨寻半夜醒来。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凉的。
他起身,走出卧室,穿过客厅。阳台上,有一个人影。
月光很亮。裴恙背对着他,正在做俯卧撑。赤裸的脊背上全是汗,月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光泽。肩胛骨随着动作起伏,像一种不知疲倦的机械。
墨寻看了很久。
然后推开门,问:“怎么不睡?”
裴恙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站起来,随手抓起搭在栏杆上的毛巾,擦了把脸。
“失眠。”他说,喘着气,笑了笑,“活动活动。”
墨寻没再问。
他们回到床上。背对背。谁都没睡着。
时间在流逝。
强制标记的第一针,在一天天的时间里,慢慢失效。
那种药本就是有期限的。裴恙知道。他没有再给墨寻注射第二针。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周教授说:如果连续强制标记,腺体损伤会加重,不可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