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程站在书房里,脑子里反复转着几个画面——咖啡厅里他上下打量他,说“看着是比你强”时嘴角那点弧度;酒吧里他蹲在Omega身边,手指按在颈侧,稳得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还有那个晚上,他蜷缩在沙发上,他握着他的手。
他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那种会撒娇的、软绵绵的Omega。现在才知道,他喜欢的是那种会翻白眼的、会骂他“你是不是有病”的、会在易感期攥住他手腕说“忍着点”的人。
顾锦程站在书房里,对着抽屉看了很久。
抽屉最深处,躺着一枚戒指。很小的一颗钻石,款式旧了,但擦得很干净。是母亲的。
他小时候问过父亲:“你为什么不戴?”父亲没回答。后来他才知道,那是母亲留给他的——不是留给丈夫,是留给儿子。
“等你遇到想娶的人,就把它给他。”
他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
现在他把它攥在掌心里。
第二天,红玫瑰,他抱着。出现在黎灿家门口。
把戒指从口袋摸出来,又放回去。放回去,又摸出来。
整理整理西装,清了清嗓子。
“我喜欢你。”太直白了。不够帅。
“你挺合适的。”太随便了。不合适。
“我考虑了一下,家族联姻也不是不行……”不对不对。
他又清了清嗓子。他紧张得用力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然后双手想找个支撑,结果一只手不小心按响了门铃,他吓得猛地缩回手。门铃在身后响了一声,短促的,尖锐的。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下一秒,门开了。
他吓得把戒指攥回掌心,藏在身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黎灿站在门内。头发乱着,一缕翘在耳边。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红印。睡衣领口歪了,露出一小截锁骨。他眯着眼看他,像一只被吵醒的猫。
“……你干什么?”
“额,送你的。”
他把花塞过去,动作太急,包装纸哗啦响。有几片花瓣被挤掉了,飘飘摇摇落在地上。
黎灿低头看着那束红玫瑰,眉心慢慢皱起来。
这人搞什么鬼?
他昨晚做了一台急诊手术,凌晨三点才到家,刚睡了四个小时。梦里还在缝血管,就被敲门声吵醒了。开门看见顾锦程穿得一丝不苟站在门口——西装熨过了,头发梳过了,连鞋都擦过了。
手里抱着一束红玫瑰。俗得要命。
他没接。
他举着花,手开始抖。
“我考虑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家族联姻也不错。我们家世差不多,嗯……你配我……还行。”
黎灿翻了个白眼。
“哦,是吗?可是我对家族联姻不感兴趣。”
他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