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黎灿照例打开手机看新闻。然后他的手指停住了。
《真理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
《独家调查:引导仪式背后的“洗脑”真相》
文章里引用了“匿名Alpha”的证词:“我参加了那个仪式,出来后整个人都不对了。我的信息素变得很弱,我家那位说我不像以前那样有‘Alpha的感觉’了。我觉得他们把我的腺体弄坏了。”
文章还配了一张照片——一个模糊的、看起来像在“施法”的仪式现场。灯光昏暗,人群围坐,看起来确实像是“邪教集会。”
黎灿把手机摔在桌上。
“放屁!”他骂了一声,“那个匿名Alpha根本就是编的!我们的仪式全程录像,哪来的‘施法’?”
墨寻拿起手机,把那篇文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让黎灿有些不安。
“你不生气?”
“生气。”墨寻放下手机,“但生气没用。”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契约之家门口,今天的人少了一些。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手机,转身走了。
他们在犹豫。
墨寻看着那些离开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电视节目里,几个专家正在吵成一团。一个头发花白的Alpha教授拍着桌子:“这是对人类自然秩序的挑战!Alpha的易感期是进化赋予的,不是你们想消除就能消除的!”
对面的Omega学者冷笑:“自然秩序?被易感期折磨到自残的Alpha,每年有多少个,你统计过吗?”
“那是少数!”
“那些少数就不是人吗?”
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
“这是Omega的阴谋!”
“Alpha的根基被动摇了,你们看不出来吗?”
“我支持!我老公就是被易感期折磨得不成人样,如果有办法让他好起来,我愿意试。”
“楼上的,你是Omega吧?你们当然愿意,反正受苦的不是你们。”
裴恙关掉办公室的电视,把遥控器扔在桌上。
他拿起手机,打给墨寻。
“你看到了?”
“嗯。”
“打算怎么办?”
墨寻沉默了一会儿。
“他们可以骂我,”他说,“但不能骂历史上写这些字的人。”
裴恙问:“你要做什么?”
墨寻没有回答。他只是说:“你等着看。”
——
那天晚上,墨寻做了一件事。
他把自己在修复室里的工作台整理干净,把“天枢·零零壹”中“愈契篇”的全文扫描件打开,然后登录了社交平台。
他的账号很冷清,只有几百个粉丝——大多是古籍修复圈的同仁。他很少发动态,上一条还是三个月前转发的一篇学术论文。
但那天晚上,他发了一条很长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