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案在联合议会以高票通过的那天,是个晴天。
那年初春,一座不起眼的老房子,藏在城市的老街区里。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永远虚掩的木门。推门进去,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厅,墙上挂着一幅字
——
“割腺体之半予对方,以示诚也。”
那是墨寻亲手写的。
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个老人。不是来参加仪式的,只是坐着。有人认出他,窃窃私语——那是裴谨言。
他没有进去。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那扇虚掩的门。阳光落在他身上,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有人问他:“裴董,您来做什么?”
他想了想,说:“等人。”
“等谁?”
——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门口那行字,看了很久。
——
墨寻站在窗前,看着那盏灯。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裴恙站在身后。
裴恙走向前,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墨寻看着面前的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裴恙的手。
裴恙低下头,看着那只手。那只手曾经掰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毫不留情。此刻那只手正握着他,很紧,很紧,像在说:我不会走。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把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契约之家的门口,又有人推门进来。那盏灯的光从窗户透出去,落在那个人的背影上,落在那扇虚掩的木门上,落在门牌上那个小字上——
“寻。”
就只有一个字。
但每一个推门进来的人,都看得见。
后来有人统计过,那道虚掩的木门,在后面三十年里,被推开了三百七十六万次。
第一批完成仪式的Alpha,有的已经当了父母。他们的孩子出生后,医生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这些孩子的腺体,比同龄人更稳定,更容易自主调节信息素。
基因层面的变化,悄然发生。没有人刻意推动,它只是发生了——像种子落进土里,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生根,发芽。
门口,那扇木门还是虚掩着。像是随时会有人推开,走进来问:“请问,这里是契约之家吗?”
那盏灯,始终亮着。
——《契约》全文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