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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饼干的事（第1页）

周四早上姜瑜比闹钟先醒。她看了眼手机，五点三十七分，还早，但睡不着了。她翻了个身躺着发呆，脑子里全是今天要试行的饼干方案，翻来覆去过了几遍，确认该带的材料都带了，才慢吞吞爬起来洗漱。

到店里的时候六点刚过。方麦还没来，后厨的灯关着，门口没开卷帘门。姜瑜从包里掏出钥匙——方麦前两天给了她一把备用——打开门进去，开了灯，把后厨的烤箱预热上，然后开始打饼干的面糊。

薄脆的配方她昨天试过一轮了，今天又微调了一点点。昨天的版本偏薄，烤出来一碰就碎，装在纸袋里容易折。今天她把面糊调得稠了一些，摊的时候厚薄均匀，烤出来边缘是脆的，中间有一点点软，掰开的时候断口干脆，不掉渣。她试了一片，觉得比昨天的好，才正式把两盘都做了。

饼干出来的时候后厨已经全是芝麻香了。方麦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赶上第二盘出炉，她把包放在柜台上走过来看了一眼：“今天比昨天香，加了什么？”

“面糊调稠了点，芝麻碎先焙了一下再和的。”

方麦“嗯”了一声，拿了一片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表情松了一下。“这个行。装起来吧，今天送这个。”

姜瑜把饼干一片一片码进小纸袋里，每个袋子里装两块，叠口折好，放在展示柜旁边的竹篮里。她数了数，一共装了二十袋，按平时的人流量来算，大概够送一天半。方麦站在旁边看她装，忽然说了一句：“今天天气好，中午那会儿人应该比昨天多。”

“那我再多烤一盘放着，万一不够。”

“行。”

姜瑜转身又打了一盆面糊，这次她还试了一小批加了抹茶粉的薄脆——颜色好看，跟春涧的风格搭。方麦尝了一片绿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走回前面去的时候没放下手里那片。

八点开门。今天第一个进店的是个穿校服的小姑娘，背着书包，像是附近小学的，手里攥着五块钱硬币，站在柜台前面仰头看了半天价签，最后指着春涧问：“阿姨，这个……多少钱？”

姜瑜蹲下来跟她平视：“十八块。小妹妹你钱不够，今天有饼干活动，要不你挑个便宜一点的？这个原味小餐包四块五，送你两块饼干好不好？”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那个小餐包，姜瑜从竹篮里拿了一小袋饼干递给她。小姑娘接过去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把纸袋攥在手里，说了句“谢谢阿姨”就跑了。门口的铃铛被她推得叮当响。

方麦从后面走出来，手里端着杯水，看着门口说了一句：“你倒是会哄小孩。”

“她长得像我以前邻居家的妹妹。”姜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自己也觉得这个理由不太站得住脚，但方麦没追问。

上午的节奏比前两天好一点。可能是薄脆起了作用，有几个顾客买完面包之后看到竹篮里的饼干，问了一句“这个也卖吗”，姜瑜就解释说这是买面包送的试吃新品。大部分人收了就走，但也有两个人多问了句“能不能多拿一袋”，姜瑜都笑眯眯地给了，心里记了一笔。

十点半的时候进来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男人，脖子上挂着工牌，像是附近写字楼的。他进门之后没先看面包，倒是先在柜台前面站着看了一圈价签，然后目光落在了那篮饼干上。

“那个饼干单独卖吗？”他指了指竹篮。

姜瑜摇了摇头：“暂时是赠品，买面包送的。”

那男的有点失望，想了想又问：“那我买个面包……能多给我两袋饼干不？”

“可以，您看看面包喜欢哪种？”姜瑜侧身让开展示柜，把他引到玻璃前面。那人随便指了个秋光，姜瑜给他包好了面包装进纸袋，又从竹篮里拿了两袋饼干递过去。男的接过东西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这个饼干真挺香的，我路过门口闻到的。”

姜瑜站在柜台后面冲他笑了一下，说“谢谢”。

门关上之后方麦从后厨走出来，靠在柜台上看了姜瑜一眼：“好几个都是为了饼干来的。”

姜瑜点头：“我刚才也在想这个事。饼干单卖行不行？”

方麦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