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李恪落水之后的变化——不吵不闹,不告状不喊冤,每天安安静静地读书、学医、陪皇祖父。给尉迟敬德配药,给秦琼看病,给长孙皇后开方子。一样一样,不声不响,但每一件都做到了人心坎里。
“这孩子,”李世民轻声说,“比他爹强。”
长孙皇后笑了:“陛下又说这句话了。”
“朕说的是实话。”李世民放下方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清冷的月光洒进立政殿。
“观音婢,”他没有回头,“你说,朕该赏他点什么?”
长孙皇后想了想:“这孩子不贪財,不贪权。赏金银珠宝,他不稀罕。赏田地宅邸,他用不上。”
李世民转过身来,看著她。
“那赏什么?”
长孙皇后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但李世民懂了。
第二天一早,李恪被召到了立政殿。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都在。李世民坐在上首,长孙皇后坐在他旁边,两个人都在看著他。气氛有些不一样——不是严肃,是郑重。
“儿臣参见父皇、母后。”李恪跪下磕头。
“起来吧。”李世民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李恪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
李世民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开口。
“恪儿,你给母后开的方子,朕看过了。”
李恪的心微微提了起来:“父皇,方子有什么不妥吗?”
“没有不妥。”李世民说,“朕问过太医了,太医说开得好,比他开的还周全。”
李恪鬆了一口气。
“但是,”李世民话锋一转,“你给母后治病,朕不能没有表示。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李恪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摇头:“父皇,儿臣不要赏赐。给母后治病,是儿臣的本分——”
“本分?”李世民打断了他,“你学医才几个月,就给母后开了方子。这不是本分,这是孝心。朕赏的是孝心。”
李恪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长孙皇后在旁边笑著说:“恪儿,你父皇要赏你,你就接著。別推来推去的。”
李恪看了看李世民,又看了看长孙皇后,想了想,说:“父皇,儿臣真的没什么想要的。儿臣现在挺好的——书有的读,医有的学,师父也有了,朋友也有了。什么都不缺。”
李世民看著他,目光里有欣慰,也有一丝无奈。
这个孩子,是真的不贪。
“你不说,朕自己定了。”李世民说。
李恪看了李世民一眼,又看了看长孙皇后,忽然鼓起勇气。
“父皇,”他说,“儿臣……儿臣有一个请求。”
“说。”
李恪深吸了一口气。
“父皇,儿臣能不能……少学一些经史?”
李世民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