岫禾站在那里,把布和绣样拢进怀里,对掌柜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香铺。
她继续走,走到汴河边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头顶了。
河面上有船经过,船身吃水很深,像是装了重货。船夫撑着长篙,一下一下推着船往前走。水波从船头散开,一圈一圈荡到岸边。
她在河边坐下来,看着水面。风从河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气味。她坐了很久,久到对岸的树影从她脚边移到身后,又回到她面前。河面上有几片落叶随着水流漂动,在一片漩涡附近打转,然后被水流带走,漂向桥洞的方向。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沿着河岸往回走。回住处的路上,她经过一个卖香料的小摊位。摊主是个老妇人,桌上摆着几个小碟子,装着干桂花、干茉莉、干薄荷。
她走过去,拿起一包干桂花放在手里,凑近了闻一下,又放回去。旁边有人也伸手去拿旁边的一包。她抬头,看见旁边站着一个人——是沈砚。他站在摊位边上,手还没收回去。
她愣了一下:“你怎么在这里?”
他说:“路过。”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又拿起那包干桂花,打开袋子,低头闻了一下,然后放回摊位上。
“桂花一包多少钱?”她问摊主。
“六十文。”
“。。。。。。我要一包。”她犹豫了一下,把钱递过去。
“给我拿一包薄荷。”沈砚说。
两人离开摊子,等走了一段距离,岫禾问:“你买薄荷做什么?”
“你买桂花做什么?”他反问。
“我接了人家做香包的活。”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回答。
“香料应该不要你自备才是。”
“。。。。。。万一有剩的布头,我给你们俩也做两个。”
“那你要薄荷吗?”
“快入冬了都,你说呢?”
“那我留着备考用。”
“乱花钱。”
“很快就赚回来了。”
“哪那么容易,一个香包才三文,你自己算。”岫禾皱起了眉。
“零散的当然不值钱,你要么得去文绣院,要么自己当掌柜经商。”
“算了吧,我的绣工没那么好。汴京地价太贵了,等以后再说。”
“那你就这样一直接这种散活?”
“不然呢?”
“为什么不跟刚刚那个老妇人一样支个小摊?”
“好像也行。”
他们肩并肩一起走了一段路,岫禾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他:“你为什么一直跟着我?”
他说:“我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