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落雁南度,北风江上寒。
不过三日温度骤降,一场秋雨席卷着寒气而来。
官道上行驶着一辆沉黑的马车,马车后并无仆从跟随,在雨中显得格外
宋秋闭目抱臂靠在车窗边,丝丝缕缕的细雨乘机钻入,冰醒了她。
宋秋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雨珠,不自觉想起了师兄。
宋家庄被屠村后,宋秋原本与哥哥一同逃了出来,中途却意外走散了。
她记得那日的雨也是这般凉,她饥寒交迫,最终饿晕在一座寺庙前。
朔狼将她捡回了临渊阁。
那日情况紧迫,宋秋还没来的及问师兄为何当了大夫,就匆匆赶回了沈府。
趁这次出门,她定要找机会去见朔狼。
沈方舟指尖在木板上敲打,弯着唇柔声问她,“你为何不说话?”
宋秋的思绪被拉回,头偏向另一边,声音闷闷的,“我感染了风寒,身子不适。”
宋秋和方棠的相貌再像也不能以假乱真。
这两日她借口坐在庭院赏月,成功让自己感染了风寒,这样她就有理由以纱覆面了。
沈方舟俯身靠近,将冰凉的手背搭在她额头。狭窄的车轿里让她无处可躲,沈方舟清冽的气息瞬间充斥了宋秋鼻腔。
宋秋下意识地想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良久后
“你的身子何时这么娇弱了。”沈方舟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
宋秋懒得搭理他,也不去想他话里的别有用心。
宋秋半天不回话,沈方舟也看不见她表情,只好手摸索到她手腕处。
“就到方府了。”沈方舟拉着她手腕,“想必你家人见到你会很开心。”
这次归宁,宋秋欲一个人前往的,可不知为何沈方舟却执意要同行。
二十一敲了敲车门,“主上,夫人现已到方府。”
等宋秋站定在方府面前,面上却多了丝不解。且不说她今日归宁,门口并无一人迎接。方家不过是一小小知府,大门竟建造的这般气派。
大门整体是昂贵的红木建造的,两侧各屹立着一尊威严的石狮子。台阶更不用说了,竟是用青石铺就而成的。
她扮做方棠出嫁时,特意留意过方府,也不过是寻常府邸,完全比不上相府那般宏伟大气。现如今不过是短短七日,竟堪比相府。
守着大门的仆人,将他们四人拦在门外。
“何人擅闯方府?”
“大胆,竟连大小姐都认不得了。”莲花率先回怼,藏在衣诀后的手却抑制不住地在抖动。
两个仆人相视一眼,看向宋秋,只窥得见眉眼,确实很像方棠,一人回话道:“烦请各位等一等,我上去通报老爷。”
宋秋眉头皱得更深了,反观倒是沈方舟面色如常,并无一点异色。
很快仆人恭恭敬敬地将他们引领进去了。
入目就是院中枯萎了大半的几棵槐树,残枝直戳向天空。宋秋听见了正堂里传来的谈笑声。
沈方舟没让二十一指引他,而是自己拄着盲杖行走。
方父等一行人这才从大堂出来迎接。
“瞧我这记性,竟忘了今日你省亲。这位就是沈二公子吧,果然是气宇轩昂,相貌出众。”方父抱歉地躬身,也不忘舔两句沈方舟。
方母也随即附和,“现下也不迟,你们快快进屋来,我即刻命人去准备宴席。”
他们并无一人关心宋秋为何以纱覆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