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后,程度到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防雨外套,上面还挂着水珠。进了办公室,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办公桌前。
“老板。”
“坐。”祁同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程度坐下。灯光下,他的脸显得有些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这个月,他己经在准备交接工作,公安厅那边的事渐渐交出去,跨境犯罪侦查协调办公室的任命己经下来,下个月就要去京城报到。
“都安排好了?”祁同伟问。
“安排好了。”程度说,“公安厅的工作,孙连城副省长己经接手。他业务熟,人稳重,能稳住局面。政法委那边,从邻省调来的副书记下周到位,背景干净,能力不错。”
祁同伟点点头:“你那边呢?”
“我这边……”程度顿了顿,“所有‘静默’措施都己经到位。海外资产的架构调整完成,慈善基金己经启动,商业帝国的转型在进行中。情报网络……处于休眠状态,但随时可以激活。”
他说得很简洁,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祁同伟看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男人,跟了他十七年。从岩台到林城区,从林城区到林城市,从林城到京州。
破过无数大案,抓过无数罪犯,也替他处理过无数见不得光的事。是一把最锋利的刀,也是一面最坚固的盾。
现在,这把刀要收起来了。
“程度”祁同伟开口,“这一走,可能就不容易见面了。”
程度身体微微一震。
“老板,我……”
“听我说完。”祁同伟摆摆手,“你去京城,好好干。那个位置很重要,做好了,前途无量。
但记住,京城不比汉东,水更深,关系更复杂。凡事多思量,少说话,多做事。”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条,推给程度。
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不是电话号码,不是地址,而是一种特殊的编码。
“这个,你收好。”祁同伟说,“如果有一天,汉东乱了,真的乱了,乱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我是说如果——你可以启用这个联络方式。这是我留的最后一张牌。”
程度接过纸条,手指微微颤抖。
“但记住,”祁同伟盯着他的眼睛,“只有汉东真的乱了,才能用。否则,永不再动。明白吗?”
程度重重地点头:“明白。”
“去吧。”祁同伟说,“到了京城,保重身体。别太拼,该休息要休息。”
程度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板,您……也多保重。”
说完,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祁同伟还坐在那里,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