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枫学院比她想象的大得多。白金色的围墙很高,看不到里面的建筑,只能看到几棵老树从围墙后面探出头来。校门口有穿制服的学生进进出出,他们的胸前别着各种花色的徽章——红心、方块、黑桃、梅花。每个人都走得很快,带着一种明确的目的感。
叶葵靠在树干上,远远地看着。
她看到一个男生从校门里冲出来,一边跑一边喊“迟到了迟到了”,胸前的红心徽章晃来晃去。她看到一个女生站在门口等人,手里拿着两瓶饮料,黑桃的徽章别在领口,表情有点不耐烦。她看到几个学生一起走出来,有说有笑,阳光落在他们的肩章上,闪闪发亮。
她忽然意识到,这些人可能都是“天牌持有者”。都和她一样,身体里藏着某种力量。都在为对抗拉佛而训练。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什么徽章都没有。她把梅花ACE和姐姐的梅花J都放在了包里,用一块手帕包着,没有戴。
她站了很久,直到放学的学生渐渐少了,校门口恢复了安静。然后她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停住了。
马路对面,学院的围墙边,有一棵老枫树。和公园里那棵很像,只是更小一些,树干上挂着一个牌子,写着“纪念树·叶琳”。
她盯着那个牌子看了很久。
原来学院里也有人记得姐姐。原来姐姐不只是她一个人的姐姐。
她站到路灯亮起来,然后转身走了。
第三天。
叶葵起得很早。她洗了澡,换上了格兰送来的入学手册里配的校服——白金色的制服,梅花ACE的肩章。她对着阁楼里那面裂了缝的镜子看了看自己,觉得有点陌生。
她把姐姐的梅花J徽章别在领口里面,贴着心脏。外面只露出梅花ACE的银牌。
然后她拿起那本旧书,把姐姐的照片夹好,把新买的笔记本放进包里。
出门之前,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一盒牛奶。原味的。
她到老公园的时候,天刚亮。海面上有一层薄薄的雾,枫树的叶子在晨风里轻轻抖动。她走到树下,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树根旁边的泥土。
“姐姐,我去了。”她说。
海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她站起来,转身往电车站走。脚步很稳,没有回头。
但在她走后不久,那棵老枫树下的石板路上,出现了几道细细的裂纹。裂纹从树根向四周蔓延,像某种古老的东西正在苏醒。一片枫叶从枝头落下来,落到裂纹中间,瞬间碎成了粉末。
海面上,雾散了一些。远处海平线的位置,有一道极细极暗的光,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城市的另一头,在落枫学院那棵“纪念树”下,另一个女生站在叶琳的牌子前面,站了很久。她穿着学院的制服,胸前别着一枚黑桃ACE的徽章,头发是紫色的双马尾。她伸手摸了摸那个牌子上的字,指尖停在“叶琳”两个字上面。
“小葵终于来了,太好了。”她轻声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慵懒的感觉。
风吹过来,把她的双马尾吹起来。她的眼睛是银色的,在晨光里像两颗沉睡了很久的银珠。
她知道这个女孩今天会来学院。她伸了个懒腰。
她已经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