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雨,窗外的水洼里零星有着几声蛙叫,夜晚的气温骤降,他把自己裹在高院长为他准备的被子里,隐隐的薰衣草味使他心神安宁。被子上面的绵羊依稀可见,似乎都安梦着。
天涯客第一次归家的感觉令他受宠若惊。
五月中旬放暑假了,高院长开了辆皮卡带何柳明去九曲花街。
离住处不是很远,平日里被游客挤满,趁着这几日人稍微少点赶紧来瞧瞧。
下了车,何柳明裹紧了风衣外套,黑色的立领也挡不住钻进来的海风。
绣球没有全开,只有清清新新的春景,几个遛狗的人在闲步。
坡度很大,不过他经常锻炼,爬得不累。
“柳明!”
他回过了头,猝不及防看到了黑洞洞的摄像头。
那是个拍立得,也是怀旧玩意。
画质有点糊,照片里的他看上去很俊,周围的花衬得整个人更有了生机。
他笑了。是那种淡淡的,难以察觉的笑。
后来就开学了,回想起来还去了许多地方,渔人码头、魔鬼岛,虽然离得近却不是很长去,之后就跟着高院长搞搞物理研究了。
再后来又是一个春三月。
那天何柳明站在离校门口有点距离的高塔上,拿了个望远镜俯瞰全景。
地上有一些松鼠在草地上晒太阳。
白色衣角翻动,他一眼就在茫茫人海中看到了他——那个穿着白衣的少年。
他看不清他的脸。
那是谁?
何柳明一眼就认出这是个与自己差不多大的人,旁边有个熟悉的身影——White教授。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冰冻了多年的唇角已经扬了些许,连自己也没有察觉到,只感觉无端的很高兴、激动,具体是什么原因他自己也不知道。
有微风吹过,高空中单薄的衣服挡不住寒意,腕带震了震,是高院长发来的消息,告诉他学院里来了第二个荣誉学生。
“你为什么笑了啊?”
电子宠物呆呆地问何柳明。
他是个面冷的人,似乎任何事情都对他过于平静,高攀峰也评价他从来都只是对别人保持一种客套的、疏远的感觉。
“教授,您什么时候最快乐?”
他们躺在一片草地上,眼前是夜空,没有什么星星,周围很静谧。
何柳明打破了这份寂静。
“和朋友吃饭,进行物理研究,见母亲。”
何柳明没说话,只是把手垫在脑后。
最后他睡着了。
梦中不知道有没有萤火虫,一闪一闪地指引旅人前方的路。
“何柳明,从明天开始,司机会把你送到另一所学校,你转学了。”
何夫人的声音平静,他抬起头,却看不清她的脸,只能低下头继续去吃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