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好,我自己会向公司提离职申请,谢谢王总。”
明明上午还在畅想着未来的美好,结果下一秒就失业了。对于张朝阳这种没啥本事的,人到中年,孩子也上大学了,工作很不好找。职场就是很残酷,稍不留意就会踏入捕兽夹。
另一边,空间站的失踪仍在保密状态,没人会知道这一切。
不过作为环球科学院的重要一员,何柳明早就料到了股市的走向,提早大批购进矿业、生物医药、航天航空等高科技股票,大多数资金都集中在回报率极高的美股,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人吃着自己几倍工资的豪餐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不是后来,军方明令禁止任何重要职位的人员都不得与外界交流过密,恐怕何柳明还能兼好多家私募的投资人,赚得盆满钵满。
好在乱世当下,他也算拎得清钱可能随时失效,只有武力是真功夫,选择了指挥官的职务,虽然说还是在用自己的私人账号炒股。
之后张朝阳竟然也沦落到要四处打零工的状态中了,人一下就像老了十岁。
原本一切都还算撑得下去,战争时代,就不奢求什么天天泡吧雪茄,家人都健康平安就行了。
那天在家门口,张朝阳蹬了个自行车准备去打零工,结果到了半路,他老婆打了个电话,很急的样子叫他回去。
一到家,很久不见的儿子竟然就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茶杯,明显是刚到。
他很激动地抱住儿子:“小张啊!够孝顺的!趁这个时候竟然回家看老爹老妈了!”
抬头看到父亲鬓角几乎是一夜生出来的白发,儿子眼眶顿时酸酸涨涨,赶忙低下头,不让眼泪落下。都说男儿不掉眼泪,他自然是不希望在父亲面前流泪的。
“这是怎么啦?!不是说有事吗,爸回来了,赶紧讲吧!”张太太从茶几上抽了餐巾纸,随手剥开一个橘子,塞到儿子手里。
“爸……妈……”虽然说男子汉这样哭哭啼啼的也不是个事儿,但肯定是有苦衷的。
“我们全校男的都要去参军了。”
顿时老两口一口气没喘上来,前几天才看到的战场实拍像幻灯片一样在脑海里循环播放。谁都知道,在这种敌我实力悬殊的情况下,上战场几乎就意味着九死一生了。
“你们不是物理系的吗!怎么会要上战场呢……应该是现在军营里的去吧!”张太太一只手紧紧握着红木沙发扶手,扶了扶眼镜,静下心来分析了一番,顿时给一旁张朝阳心里快要熄灭的希望又点燃起来了。
“现在都是高科技战,装备军械不是一般人能看懂的。再说,咱这个学校也不咋地,没到顶尖物理学家的水平,但又懂一点基本构造,就去当一线技术兵了。”
是这么个道理,本来小张的成绩就不咋地,高考发挥超常,竟给他考上个二本物理系,就这么念着了。张朝阳想着说,等儿子毕业后找个中学,用用之前应酬打下的关系,给送进去当个物理老师,也算是稳定了。
结果整这么一出?!
“爸妈,我们明天十点就要集体出发去训练了,想着再见见你们,说不定是最后一面了,就赶了一趟飞机回来了……”
“最后一面”一出来,三个人的眼泪都止不住了。
当然想过要逃,但再逃能逃哪去呢?现在科技发达得要命,找个人几乎是秒秒钟的事,进了军队说不定运气好混个军衔,也算是另一种稳定……了吧?
老一辈人就是喜欢稳定的东西。
再后来,再怎么不舍也要告别的。小张几乎什么也没带走,行李箱里就只有一套换洗衣服、几本本子。
“军队里不能很自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联系了。”他离开视线的时候表现得很开朗,像是小时候要去春游的神情,但转过身,比脚步更先落下的是我的眼泪。
成绩不好并不是一个人的坏处,只要对人类有贡献就行了。
家里条件失业后本来就不是很好,现在干脆连个零工的活儿也没有了,日子越来越紧巴巴。张朝阳收到过几次儿子的汇款,后来就再没有了,估计是开销也大了,组建了自己的家庭也说不准呢。
再次看到儿子的近况是在腕带首页。
“惊!战场中出现整队逃兵?!一区副指挥现已昏迷!”
那天在吃粥时,张太太看到了一众牺牲士兵的名字和脸。
刚开始她不敢认,认为世界上总该有重名的、长得像的人吧!到后面,这早饭实在是吃不下去了。
“怀着悲伤的心情,我们向您哀悼……”
这串信息就在这时猛然出现在屏幕最上方。啪嗒一声,瓷勺掉在地上碎成小片。
死于队友叛变。
在那场五队本应接应苗河清的战役中,张征途坚持执行任务,最终被怕死的战友一枪了结了生命。
“征途啊,人生的征途,你终于到了彼岸。”
墓碑边,张太太一身黑,手拿一束白菊,放在了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