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碎石不时硌到鞋底,两侧粗糙石壁擦过手臂。身后传来石板上鞋底轻擦的声响,那人跟了上来,距离始终没有拉远。
一层冷汗浸透衣衫,段立双手在石壁表面慌乱摸索,寻找那块凸起的机关卡扣。
手掌终于碰到那块硬物。
他拼尽全力向上顶开,厚重石板划出摩擦声响,头顶裂开一道狭长缝隙,书房暖融融的灯光倾泻而下。
石板响动的声音,在安静书房格外清晰。
邬旬之猛地抬眼,视线投向地面。
他钻出洞口那一刻,下方隐约传来鞋底擦过石面的细碎响动,很快被石板晃动的声响盖住。
段立顾不上缓一口气,身体侧过去,用力向下推压石板,急于把入口关上。
邬旬之站在数步开外,一动不动。生长在王府,各类阴谋传闻他早有耳闻,书房里,竟然藏着一条地道。
少年脸上没有夸张的惊愕。眼睫压下,漆黑眼眸牢牢盯住方才石板闭合的位置。
段立瘫坐在地,抬头,迎上小邬旬之的视线,他才想起来一着急风筝给遗留在了密道。
“……风筝,忘记了。”
邬旬之目光依旧沉沉落在地面那块石板上。
殿外传来细碎靴履声响,一步步靠近书房殿门。
段立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殿门若是推开,内侍看见屋里多出来一个满身尘土的陌生男子,根本无从解释。
殿外响起叩门声:“小皇子,晚膳已经备好,请到偏厅入席。今日十五月望,贤妃娘娘会过来。”
邬旬之短暂沉默,这一次没有让人进门,“我马上过去。”
门外内侍应下一声:“是。”脚步声退远几步,守在殿外。
今日恰逢十五,按照清晖宫旧例,每月望日母子必须一同用膳。
邬旬之快步走到内室隔间。不多时抱出一套尺寸偏大的内侍灰布衣衫,轻轻放在地上。
“换上这套。”
小邬旬之语速极快:“暂且扮作随侍太监,跟着我,宫里耳目众多,不可出声多言。”
段立反驳:“你真把我当太监啊?”
一股熟悉的无力感漫上心头。
上回猝不及防跌进这片天地,他便迫不得已混在人群之中,假扮随从跟在邬旬之身后苟全性命。
前后才相隔多少时日,身份竟一路降格,从随从直接跌到内侍。
简直啼笑皆非。
敢情他次次穿越,固定职业就是给这位皇子当跟班,工种还持续贬值,越混越差。
然后又讨好道:“就不能分配个体面些的活计?”
邬旬之反问:“你说什么适合你?”
段立鬼使神差地又想起那个“姬妾”。
某人垮着脸,“行吧,你是皇子,你说了算。”
偏厅内膳桌已经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