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之前留宿用过的房间门,一股淡淡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何苗扶着他慢慢挪到床边,松开手,程余便顺着床沿坐了下去。
“鞋子脱掉,躺下。”何苗弯腰,顺手扯过薄被子,摊开盖到他身上。
程余半睁着眼,听话地蹭掉鞋子,身子一歪躺倒在床上。刚沾到枕头,倦意便汹涌地涌上来。额前碎发被虚汗浸得潮湿,软软贴在发烫的皮肤上。
何苗替他把被子掖好边角,指尖拨开黏在额角那缕湿乎乎的碎发。转身出去卫生间拧了块温热的湿毛巾,走回来,小心翼翼敷在他的额头上。
微凉的触感落上来,程余无意识地蹙了下眉,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烧得昏沉,意识朦朦胧胧,还能清晰感知到她指尖短暂擦过自己额头的温度。
他没有力气躲开,只是呼吸稍稍乱了几分,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两下。
“好好躺着,毛巾热了我再过来换。”何苗放轻音量,低声说道。
房间光线昏暗,只有走廊门缝漏进一缕浅光落在床沿。何苗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他几秒,少年脸色潮红,睡得并不安稳。
下了二楼,何苗随意拿起一根签子。
“小程怎么样?”老板手上擦着烤架,抬眼朝何苗问道。
“现在喝了药,在楼上休息。”何苗往楼上瞥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怕楼上能够听见,“烧得有点厉害,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老板皱了下眉,抹布重重蹭过铁板,“要是夜里烧不退,得送诊所。”
“我会多留意点,时不时上去看看情况。”何苗点头应下。
“现在的小孩,真不抗造,你看小程,瘦成啥了,能不生病就怪了。”阿珍边忙边说。
“晚上让大婶熬个肉汤,给孩子补补得了。”胡桃接着阿珍的话。
“得了吧,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下班呢,哪有时间给咱们暑假工开小灶,要我说还是得有点人文关怀才行。”
“你声音小点,生怕老板听不见啊!”李子压低声,用胳膊肘击了一下阿珍。
“本来就是嘛,我又没说错,唉!都怪你们,何苗,快拿盘子—”
“…………”
“何苗!你愣什么呢?!菜一会儿糊了!”
何苗慌忙回过神,放下手里捏着的烤串,快步抓过一摞白瓷盘子递过去。
“来了来了。”
阿珍一把接过来,飞快把烤好的菜铲进盘里,斜睨她一眼:“你到底能不能行,倒了一个,你也掉链子啊!”
“我……要不是没把握好火候,菜能差点糊吗?”何苗端起盘子往餐桌走去。“阿珍姐,我们都是暑假工。”她穿梭在桌椅之间,避开客人的耳朵。
“我只是刚刚分神了,后面不会了。”
“分神也得看时候,灶台前面哪允许胡思乱想。”阿珍在后厨念叨,手上的动作一刻不停,“店里这么多客人,都等你想完再吃饭啊。”
何苗把烤串稳稳送到桌,低声应了句知道了。
转身往回走的时候,目光朝二楼楼梯口瞟了一眼,也不知道程余烧得有没有好受一点。
“阿珍,你说话要把点门,我跟李子是习惯你这么说,但小何可受不了。”胡桃一边分拣蔬菜,开口劝了一句。
阿珍手上的铁夹子在烤网上敲得咔咔响,语气依旧风风火火:“我还不是着急,灶台跟前一步都错不得。”
“刚刚你先灶台前闲聊,才导致菜差点糊的。”胡桃把择好的菜放进筐里,抬眼望向刚从外面传菜回来的何苗,“小何就是听咱们闲聊分了神,这事不能全怪她。”
“胡桃你向谁啊!”
“在这干嘛呢,外面一堆人等你们吵完客人再吃?!”老板给客人拿完啤酒回来就看两人嘴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老板走过来扫了一圈众人,目光落在何苗身上,“高峰快过半了,等这几桌单子出完,小何,你上去看看楼上那孩子。”
何苗心里一松,连忙应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