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就自带规整秩序的气场,瞬间让所有人下意识坐直身体。
“第一,节奏分层混乱。陈浚安键盘装饰音过多,喜欢即兴加花,打乱整体规整节拍;第二,旋律声部主次不清。张宥源木吉他主旋律偶尔盖过弦乐,陈奕扬大提琴铺垫被压住,声部断层;第三,音色融合度低。王洛杰小提琴偏冷偏空灵,现阶段和整体暖调编曲不兼容,容易游离;第四,收尾统一度差,所有人收拍时机不一致,导致尾音拖沓松散。”
四句总结,精准、利落、无遗漏,把刚刚几分钟合奏的所有问题全部定点拆分。
陈浚安听得头皮发麻,讪讪举手:“我承认,我弹琴跟打球一个毛病,喜欢乱跑、喜欢即兴、喜欢搞花哨的……下次我稳,我绝对稳。”
他打篮球爱快攻、爱突袭、爱临时变节奏,放到键盘上,就变成了乱加装饰音、乱提速、乱变情绪。
本性难移,但不是不能改。
左奕淡淡瞥他一眼:“你不是不稳,是没把排练当成正经训练。篮球训练你敢随便乱跑乱打吗?”
一句话直接戳中要害。
陈浚安瞬间哑口无言,老老实实闭麦认错。
张宥源闻言却心头一动。
是啊。
他们所有人,在篮球场上都极度敬畏训练、敬畏规则、敬畏团队配合,没
可换到乐队排练,大家潜意识里就会放松标准,觉得音乐是爱好、是放松、是课余调剂,不需要像赛场训练那样严苛自律。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杨时安一直没有说话,静静站在贝斯旁,听完所有人的讨论,也默默看清了每个人的状态、短板与心态。
他作为乐队队长、学生会会长、篮球队后卫,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们的双线青春,从一开始就没有“放松调剂”这个选项。
要么双线变强,要么双线崩盘。
杨时安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坚定,稳稳压住全场细碎的躁动。
“我先说规则。”
“从今天开始,乐队排练等同于篮球队训练。态度、纪律、专注度,全部对标竞技训练标准。不接受敷衍,不接受随性,不接受临时心态。”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逐一定格,不偏袒任何一个人。
“我们八个人,没有谁是单纯的音乐生,也没有谁是单纯的体育生。我们是南渝唯一一支篮球+乐队双线全员在编的团队。别人可以取舍,我们不行。”
“赛场是我们的底气,舞台是我们的表达。学业是我们的根基,学生会工作是我们的责任。四条线,我们全部要扛。”
这句话落下,排练室彻底安静。
没有人反驳。
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杨时安说的不是鸡汤,是摆在眼前的现实。
左奕点点头,顺势接话,直接把规则落地成可执行的制度。
“每晚七点到九点固定排练,不缺席、不迟到、不早退。篮球队早训六点准时集合,排练结束后所有人整理乐器、打扫场地、登记设备状态,轮流值日。双线训练冲突统一报备杨时安和我,私下擅自缺训,双倍补训。”
制度化、规范化、零容错。
这是左奕的风格,也是整个团队能稳步走下去的保障。
张宥源彻底正视问题,抬眼看向杨时安:“篮球这边我也配合调整训练时间。早上体能、对抗、战术,晚上留给你们磨合音乐。双线不冲突,也不允许任何人借口偏科、借口取舍。”
身为篮球队长,他主动扛□□育线的秩序,和杨时安的音乐线、左奕的制度线形成稳固三角。
三条线,三个核心,八人全员绑定。
杨时安微微颔首,拿出手中几张手写谱纸,平铺在桌面。
“我重新拆分了声部。”
“整首开篇,贝斯稳底、鼓点控节奏,我们两个人锁死整体框架,不让整首曲子散。中段主旋律交给张宥源木吉他,钢琴张瑞禾铺暖底色,保证整首曲子的温柔质感。”
“陈奕扬大提琴负责衔接过渡,填补低音空白,软化尖锐段落。陈浚安键盘只做点缀填充,不许即兴加花、不许乱变节奏。陈罕然电吉他在后半段递进入场,拉高燃度,对接篮球应援的热血氛围。”
最后,他看向始终沉默的王洛杰。
“洛杰的小提琴,负责高光独奏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