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西山。
一座占地近百亩的庄园,静静地匍匐在夜色之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张家大宅。
主厅内,灯火通明,可空气却冷得像是三九寒冬。
一名穿着管家服饰的中年男人,躬着身,双手捧着一台平板电脑,额头上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地板上,他却不敢去擦。
平板电脑的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一段视频。
那是从江城斗兽场传回来的最后画面。
厚重的玻璃,无声湮灭。
张扬,张家的嫡系子弟,如同一个破烂的沙袋般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血雾,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艳。
主位上,坐着一个穿着唐装的男人。
他约莫六十岁上下,身形有些清瘦,一头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皱纹。
他就是张家的定海神针,张啸天。
他静静地看着那段视频,一遍又一遍。
站在两侧的十几个张家核心成员,全都低着头,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轻微的程度。
他们感觉,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大厅的温度,在以一种不合常理的速度下降。
摆在红木长案上的一套顶级官窑茶具,那只青花茶杯的表面,毫无征兆地,浮现出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咔。
一声轻响。
捧着平板电脑的管家,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首接跪倒在地。
“家主,我……”
张啸天终于动了。
示意他不必再说,关掉了视频。
张啸天缓缓站起身。
他一站起来,整个大厅那股凝滞如铁的气氛,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西周轰然扩散。
哗啦啦——
大厅内所有的名贵瓷器、古董字画,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齐齐震成了齑粉。
那十几个张家核心成员,更是被这股气浪冲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脸色一片煞白。
唯有张啸天,依旧静静地站在那片狼藉的中央。
他负手而立,抬头看向江城的方向。
“备车。”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威严。
“家主!”一名辈分颇高的族老,强忍着胸口的窒闷,上前一步,颤声道,“区区一个江城竖子,何须您亲自……”
张啸天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