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痛苦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从张啸天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那声音,像是杜鹃泣血,像是猿猴哀鸣,刺得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都阵阵生疼。
紧接着。
一幕让王虎,让秦晚烟,让所有通过各种渠道窥探此地的人,都毕生难忘的画面,发生了。
张啸天那具还算精悍的清瘦身躯,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干瘪了下去。
他那张六十多岁,却保养得如同西十岁的脸上,皮肤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光泽与弹性,变得如同风干的橘子皮般,布满了深深的皱纹。
他那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变得一片雪白,干枯,大片大片地脱落。
他身上那股属于化境宗师的,凝练如山岳的气血之力,仿佛被一个无形的、贪婪的黑洞,在这一瞬间,彻底抽空。
整个人,从一个气血旺盛的武道宗师,变成了一个风烛残年、行将就木的、甚至比普通老人还要虚弱的……废人。
剑一,收回了脚。
陆哲,也收回了手。
张啸天的身体,像一滩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烂泥,软软地瘫倒在地上。
他没有死。
他的眼睛还睁着,死死地瞪着这片被血色浸染的、昏黄的夜空。
他的胸膛还在微弱地起伏。
可他身上,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属于强者的气息。
他艰难地抬起自己那只己经变得如同鸡爪般干枯的手,颤抖着,摸向自己的小腹。
他苦修了六十年的丹田气海,他引以为傲的化境修为,他赖以生存、横行一世的一切。
都没了。
被那一指,轻描淡写地,从他的生命中,彻底抹去。
这比杀了他,还要残忍一万倍。
“我的……我的功夫……”
“我的……化境……”
一阵如同野兽般的、充满了绝望的呜咽与哀嚎,从他那张苍老得不成样子的嘴里,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陆哲没有再看地上那滩蠕动的烂肉。
对着这具活着的尸体,下达了最终的审判。
“回去。”
“告诉张家。”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名为“希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