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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门（第1页）

凌晨一点多，路边摊的灯箱还亮着，街上的行人和自行车都散了，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去，声音在空旷的路面上拖得很远。

罗晓雯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

周元梅趴在桌沿上一动不动，呼吸很浅，像是睡着了。

桌上那几个空瓶被风吹得轻轻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过多久，对面巷口跑过来一个人影。

游默穿着拖鞋，像是从床上直接起来的，头发有点乱，脚步在空旷的街面上响得格外清晰。

他在灯箱底下站住，喘了两口气，先看见趴在桌上的周元梅，然后看见坐在她对面的罗晓雯。

他走过来在桌边站定，开口的时候声音压不住：“你们俩怎么回事？大半夜在这里喝成这样，万一出事怎么办？”

他的语气急，带着没睡醒的哑，是真的在担心，也是真的被吓到了。

罗晓雯坐在对面，没有站起来，也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等他喘完那口气，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在桌面上：“你以为我想这样？这还不都是因为你。”

游默愣了一下：“……怪我？”

罗晓雯看着他，像是终于等到他站到自己面前了，那股憋了一整晚的火一下子涌上来：“你去敲她的门干什么？你撩她干什么？你撩了，她现在心动了，你又在干什么？”

她一句接一句，像是把攒了好几天的账一张一张翻出来，“叫你KTV不去，叫你逛街你也不去，好，你不去就算了——你带着你那个同学坐在那儿，挽着手看菜单，递杯子，转菜盘，谁看了会觉得你们是普通同学？你们脸上就差写着‘我们俩在谈恋爱’？”

游默站在灯箱底下，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罗晓雯看了他一眼，靠在椅背上，把最后一句丢出来：“行了，我骂完了，你自己看，她现在这样了。”

游默沉默了一会儿，说：“太晚了，先送她回去。”

他没有再争辩什么。

罗晓雯也没有再拦他。

游默弯下腰去扶周元梅。

她趴着没动，像是不知道有人在碰她。

他把她的手臂搭到自己肩膀上，试着把她带起来，她整个人往下坠，站不稳，肩膀抵在他胸前，头往后仰了一下又垂下去了。

他扶着她走了两步，她的腿不听使唤，整个人往地上滑。

游默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蹲下来，把她的手臂搭过自己的肩膀，把她背了起来。

她趴在他背上，头垂在他肩窝里，头发散开落在他颈侧，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脖子上。

她没有挣扎，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的时候稳了一下，把她往上托了托，然后往前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他们两个的影子在地面上拖动着。

走出十几步，她忽然动了一下，脸往他肩膀上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闷在衣服里，像是还没有完全清醒：“……你干嘛要来敲我的门？”

他脚步没停，但慢了一些。

她没有等他回答，像是那股劲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你觉得你敲的只是一扇门……但在我这里不一样……你把我心里的门也敲开了……”

声音断了一下，像是在想接下来要说什么，风吹过来，她的头发散开又落回他颈侧。

他走路的步子没有停，但他的背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