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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响（第1页）

天还没亮透，游默已经站在凤凰山脚下了。

路灯还亮着，光落在那排集装箱骨架上面，把钢架的棱角勾出一道冷白色的边。

昨晚还空着的地面已经铺好了，工人赶在天亮之前把木塑板一块一块拼接起来，边缘用铝合金压条封着，沿着T台的走向一直延伸到尽头。

他沿着通道走了一遍，每一步都踩实了，确认每一块板材都铺平了，没有翘角，没有松动。

走到T台尽头的时候，他停下来往下看了一眼——台下是空的，椅子排列整齐，通道两侧的集装箱展示区已经摆好了君临的样衣。

夜间的湿气还没完全散，裹着地面上一股木塑板和新漆的混合气味，从钢架之间的缝隙里缓缓升上来。

他站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回走。

天边那道光正在沿着山脊线慢慢扩散开来，从深灰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一层薄薄的金色，沿着集装箱的顶部缓缓铺开。

他走回场地边缘，站在那里没有动。

远处路灯在晨光里一盏一盏地灭了，像是正在被那道光沿着地面上的间隙一截一截地收走，凤凰山方向的轮廓正在从模糊变成清晰。

空气里有一层薄薄的霜气，落在集装箱顶面上，正在随着光线的扩散慢慢变薄。

上午九点多，人群开始往里聚。

来得最早的不是观众，是住在附近的老人——有人拎着保温杯站在场地外围，像只是出来散步路过；有人带着小孩，小孩站在通道口边缘朝集装箱方向看了几眼。

路过的行人停了一下，看了一眼活动海报，又看了一眼那排集装箱T台，确认自己没走错地方，然后推门进了门店。

十点左右人流开始密集起来，入口处排了几个人，不算长，但一直在往前移动，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把人群从入口拉向门店、再从门店引向T台侧面，重新汇入整条动线里。

主持人已经站在T台侧面了，手里拿着流程单，正在跟旁边的人确认下一轮谁上。

记者握着一支带台标的话筒站在取景框的边线上，摄像师把肩上的机器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靠在箱体侧面，用鞋底蹭了蹭地面蹭掉松动的碎屑，像是那句“等开始了再动”已经提前落在了他的脚步里。

十点整，主持人走上T台，把话筒架调整到合适的高度：“欢迎大家来到凤凰山脚下，今天这里不只是一场时装秀，也是一次公益行动。”

“君临男装和瑞雪羽绒，联合为全市环卫工人捐赠冬季保暖物资。”

“今天所有君临男装全场六折。”

“现场消费者也可以自行捐赠，所有款项由电视台全程跟拍。”

声音沿着T台扩开，落在水泥地面上弹了一下，在场地边缘散开了。

台下有人正在低头翻手机，有人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听到“全场六折”的时候，有几个人转头往门店方向看了一眼，像是确认那排海报还在那里，然后又转回头继续看T台。

T台秀正式开始的时候，第一批消费者走上T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君临的夹克，步子不快不慢，走到T台尽头停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回走。

之后陆续有人走上去——高矮胖瘦都有，穿的都是君临当季的主推款。

款式在他们身上呈现出不同的落法，有人穿出了合身的轮廓，有人衣摆微微敞开，有人把袖口挽到了小臂中间的位置。

台下有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在低声议论，那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好像确实合适。

主持人没有刻意报他们穿了什么尺码，解说词只点到“君临男装适合日常穿着”，像是要让衣服自己说话。

一个身材偏胖的男人走过T台中间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外套的衣摆，然后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稳了一些。

门店那边的数据在第一轮T台走完的时候已经开始往上走了。

导购员站在门口，一边接过顾客手里的衣服，一边侧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帐篷，像是确认那边的动静和这边正在同步发生。

折扣标识挂在进门就能看到的高度，主推款已经被人取下来拿在手里比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