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回到窝棚,阿山正在摆弄他的弓。
他拿着一小块黄蜡,顺着弓弦抹过,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弓梢。
“怎么样?她咋说?”阿山没有抬头,反复确认蜡有没有上匀。
“哼,今晚你去盯着她家,刚才看她那样子没跑了。”云娘接过阿喜递过来的土瓷碗,狠狠灌了几口下去。
她抹抹嘴,对着阿喜那透着好奇的眼神说:“那家人有些古怪,你以后小心着些,别往他们跟前凑。听见没?”
看着阿喜乖乖点头,她把适才在城墙根儿下的那一幕讲了一遍。
“我看她不仅认得老姚,应该还很熟。她家男人也奇奇怪怪的,你今晚好好查下他们到底藏着什么。”云娘拉、
阿山站起身,把上好蜡油的弓挂到墙上。
“知道了。今儿晚上我去盯着。”
云娘转头看他:“小心些。咱也不能为了粮把自己给搭进去。”
“我知道。”阿山转头看着云娘,“不完全为了这个,也为了那日墟市。”
云娘眼睛有些讶异地睁大了,然后慢慢眼神透出了了然。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点了点头。
清晨,县衙后院。
吱呀——”
县衙后院的房门推开了。
刘方廉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袭浆洗得一丝不苟的青色官服,发丝拢得光滑整齐。
他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处事不惊、云淡风轻的宜州知县。
唯独眼眶深处那一层极淡极淡的青黑与疲态,隐隐透着昨夜大风大浪过后的疲惫。
走出县衙大门,他一如既往的,准备先巡视一番街道再回衙署。
路边蹲着逃荒新来的流民父子,浑身的破烂棉絮在外张着嘴。
小孩子拿手扯了扯父亲的破袖子:“爹……听说宜州城里有包子卖,是真的吗?”
父亲正抱着胳膊哆嗦,闻言拍了下孩子的脑袋,声音嘶哑:
“这个大荒年哪来的包子,别人逗你玩的。”
“那要是真有呢?你给我买嘛……”
“有就给你买。”
刘方廉听到此处,面无表情地往后一转,直接返回了县衙。
两名在门口值守的差役不解地相互递了个眼色。
刚进二门,宋存业便迎了上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大人,出事了。”宋存业凑近,极低地说了一句,“老马昨夜死在牢里了。”
刘方廉脚步一滞,转过头看他:“怎么死的?”
“是自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