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唯是最完美的人选。
但她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雨夜,申唯在她怀里哭红的眼,以及那张清瘦倦怠、布满疲惫的面容。
仲裁是一场持久的消耗战,一般人根本吃不消。光是想到申唯要熬夜翻阅上百页的英文卷宗,陆时曦的心底便泛起一股毫无道理的抗拒。
“不行,这个提议驳回。”在一片热烈的附和声中,陆时曦冷静下来,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这个提议。
陆时曦神色极其严肃,甚至是不近人情的刻板:“我和她有利害关系,按程序,她作为仲裁员必须回避。这会给对方留下质疑程序公正性的把柄。”
“陆总,这不算法定回避事由啊!”
一位资深股东急了,仗着资历出声反驳:“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既无婚姻关系,她也不是诺驰的股东,法律上完全不存在利害冲突!这时候就别拘泥于过去的私交了吧?”
“对啊,都分手了,成年人分手算什么?”
“现在是生死存亡的大事,分手了而已。”
“分手了就分手了。。。。”
分手分手。。。又是分手。。。能不能不要提这件事了!
—这些话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的扎满陆时曦的心口,开个会还要戳她的痛处。。。
极其明显的酸涩从心底漫上来,将她的心情拉进了糟糕透顶的阴霾里。
陆时曦沉默了一下,抬头冷冷地盯住那个带头反驳的董事:“张董,看来您对风险控制一无所知。”
陆时曦语气条理分明:“对方是跨国巨头,一旦发现我和首席仲裁员有过长达两年的同居恋爱史,他们有上百种理由向香港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
“可是陆总,申律师在国内外一直以公平性闻名,只要申律师愿意接,对方有很小概率就反对的……”法务总监硬着头皮试图争取。
“请你先听我说!”陆时曦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助理,你在提议之前难道不做调查吗?申律师前段日子就从合泰律所休假了,目前正在长休期。跨境仲裁这种高强度的工作,需要一位精力充沛的仲裁员。”
陆时曦微微倾身,双手交叉压在桌面上,紧盯众人:“诺驰现在面对上千万美元的亏损,不能让一位正在休假的律师接手,我需要再重复一遍吗?”
几位股东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陆总在会议上发过这么大的火。
他们说一句,陆时曦要怼三句回来。
“但申律师的业务水平确实很好啊……”
“没有但是。”陆时曦的罕见的有些生气了,“是我当执行总裁还是你们当?做事要讲究逻辑,不要碰有瑕疵的选项。”
陆时曦说的越多,心里就越烦躁,她知道自己已经有点不理智了,她把心疼申唯的那份私心一本正经地包装成了理智的决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闭嘴了,再也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陆时曦冷着脸,叹息一声直接下达了最后的死命令:“这个提议否决,法务部,收起你们那些投机取巧的心思,明天晚上前给我换下一组备选名单,散会!”
陆时曦走了以后,会议室内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
公司是大家的,仲裁输了,陆时曦倒是有陆家当靠背,亏了钱对她影响不大,但是几个股东都得喝西北风。于是他们准备绕开陆时曦,私底下去找申唯。
合泰律师事务所办公室内,几位诺驰的几位股东端坐在申唯对面。
“申律师,我们公司目前的情况很紧急,真的非常需要您的帮助。如果您出任首席仲裁员,一定可以给出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彼时,苏予桐正站在一旁的排柜前整理案卷。
股东们落座后开门见山:“申主任,其实陆时曦并不同意我们来找您,但是我们认为您具有这个专业能力,如果您愿意接受这个委托,我们希望您能去跟她沟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