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瞻一夜没怎么睡着,因为腿实在疼得厉害。
还因为某个小王-八蛋半夜溜号。
纪言肆蹑手蹑脚爬回自己病床,装模作样躺好,过了会儿,还假装梦呓翻了个身。
纪瞻闭着眼,冷笑。
但他没戳穿。
因为他现在腿伤着,就算要跟纪言肆硬碰硬,也不占优势。
没多久。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Peter抱着厚厚的文件袋和纪瞻的私人笔记本,悄声走了进来。
“纪总,”他压低声音,“有几份加急文件需要您过目签字,还有两个跨国会议的时间需要确认。”
纪瞻“嗯”了一声,接过笔。
晨光里,他靠在病床上,腿上摊着文件,神情专注,一秒切换到工作模式。
完全不像个病人,只有偶尔微蹙的眉心,泄露了腿部传来的不适。
Peter在一旁快速汇报着集团各项重要事务,条理清晰。
说到最后,他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些:
“纪总,另外还有件事,关于……闻疏少爷的葬礼。之前您说等舆论平息再办,现在时机差不多了。”
纪瞻翻页的手停住。
他抬眼,看向窗外刚刚亮起来的天空。
“宁家那边,处理干净了?”
“处理好了。”Peter点头,“抚恤金给到了他们满意的数额。宁老的儿子发了长微博,承认了对医院有些误会,指控不实,并向纪家道歉。”
“公关部已经跟进,舆论风向完全扭转。甚至有不少网友自发悼念闻疏少爷,替他说话,可惜他英年早逝。”
纪瞻默了片刻。
心里也是一阵惋惜,涩涩的。
“那就提上日程吧。”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
“风光些。”
“让他……体面地走。”
Peter点头:“明白。我会安排最好的团队,全程跟进。”
纪瞻没再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看向手中的文件。
*
未知病房。
一片冷白色,安静得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病床上躺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插满管子,连着好几台机器。
脸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只露出紧闭的眼睛和一点削立的眉骨。
门被推开。
一个齐肩短发的女人走进来,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耳朵上带着大金属素圈,更添了几分英气。
她步子很稳,没看床上的男人,先看向床边穿白大褂的医生。
“陆小姐。”医生连忙直起身。
女人声音没什么温度:“他怎么样?”
医生声音发紧:“还、还是没意识。这位先生伤得太重了,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醒过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女人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