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瘫坐在长椅上,夏志威紧紧搂着她的肩膀:“别担心,星冉那么坚强,一定会没事的。”夏正远站在急诊室门口焦急的和医生说道:“医生!求你们,一定要救活这孩子!”过了许久,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哪位是家属?”四个人同时冲了上去:“我是!我是她爸爸!”医生愣了一下,看着面前这两个自称爸爸的男人。“孩子是急性肺炎,引起的高烧惊厥。加上长期劳累和精神压力过大,身体机能出现了崩溃。”“现在已经挂上了点滴,但还没脱离危险期。”李雪眼前的黑影一闪,差点晕了过去。“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她。”王华莉抓着医生的袖子。“我们会尽力的,但孩子太虚弱了,能不能挺过来,要看今晚。”医生叹了口气,转身又进了急诊室。沈星冉躺在病床上,意识陷入了一片黑暗;她感觉到自己在不断下坠,周围是冰冷的虚空。“真是脆弱啊。”她在自嘲地笑了笑。识海中,那个金色的小铃铛——琳琅铛,正发出微弱的光芒。它在拼命守护着沈星冉最后一点真灵。沈星冉努力睁开眼,却只看见一片混沌病房外,两对父母守在窗口,看着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如果能替她受这份罪,该多好。”夏志威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心疼至极。沈鸿旗没说话,他只是盯着点滴瓶里的药水。这一夜,两个家庭都在煎熬。直到天亮,沈星冉的体温才渐渐降了下来。“烧退了!医生,烧退了!”一直守在床边的王华莉惊喜地喊道。医生跑过来检查了一番,松了口气:“只要不再反复发烧那么这个孩子的危险期就过了。”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喜极而泣。沈星冉缓缓睁开眼,看着头顶洁白的天花板。她看见了守在床边的四个人,每个人都眼眶通红,满脸憔悴。“水……”沈星冉声音沙哑。两只手同时端着水杯递到了她嘴边。一只是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一只是保养得宜的纤细白手。沈星冉看着这两只手,又看着面前这两个同样焦急的女人。她没有去接水,而是闭上眼说道:“娘,我想吃红薯粥。”王华莉连忙应道“好,好,娘这就去给你熬,这就去!”李雪站在一旁,看着王华莉匆忙离去的背影,手里的水杯晃了晃。那声‘娘’,没叫她。夏志威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叹了口气。沈星冉转过头,看着窗外的阳光;这辈子的人生,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曲折。“你们……”沈星冉看着夏家人:“能不能跟我说说,省城是什么样的?”夏正远赶紧凑到床边:“省城很大,有动物园,有大图书馆,还有最好的学校。”沈星冉笑了笑:“那等我病好了,我想去看看。”李雪惊喜地握住她的手:“星冉,你愿意跟我们回去?”【八零】换一种活法病房里很安静,两家人都暂时出去了,留给孩子一点清净的空间。只有夏玥没走,她坐在床尾的小马扎上,低着头,用脚尖一下下蹭着地。她那件粉色羽绒服,在这个县医院里显得格格不入。“喂。”夏玥突然开口了。沈星冉转过头,看着这个和自己互换了九年人生的女孩。“怎么了?”沈星冉问。夏玥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迷茫:“你真的……要去我家吗?”沈星冉没直接回答,反问道:“你很不想回省城那个家?”夏玥撇了撇嘴,眼圈红了:“我不想回,那里一点都不好。”沈星冉放下了水杯,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省城有大房子,有吃不完的零食,还有不用下地干活的日子,哪里不好?”“因为我笨啊!”夏玥带着哭腔:“爷爷只喜欢聪明的孩子,就像你这样的。”“爸爸妈妈只喜欢弟弟,因为弟弟是男孩子,还比我机灵。”夏玥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每次考试,我只要拿不到九十分,妈妈就会叹气。”“爸爸就会皱着眉说,夏家的种怎么会这么蠢。”“那个家太挤了,挤得我喘不过气来。”沈星冉静静地听着。这就是围城,城里的人想出来,城外的人想进去。夏玥看着沈星冉,眼里闪过一丝羡慕:“我听那个……那个泥巴地的叔叔说,他不嫌我笨。”“他说只要我平平安安就好。我想留在这里,我想去玩泥巴,我不想天天写作文,练应用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