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桓寂震惊得嘴里咬着的桃子都掉在了地上。莫兰行默默攥住他的下摆把缺口拢紧了些。常鹤仙被兜头淋了个透心凉,白胡须都要炸起来,“邵!昭!”邵昭立刻收起手势,尴尬地笑:“前辈莫怪,我还不太熟练呢。”“我今天一定要把你们三个埋在桃树下长新果!”常鹤仙抬手一把挥灭积雨云,撩开湿发凶狠地瞪着他们。邵昭干巴巴地赔笑,手下慢慢抓紧莫兰行。三人交流过眼神,当机立断:“跑!”三个人虽然修为比不上活了几千年的儒尊老怪物,但是胜在年轻灵巧,钻来钻去硬是没让抓到。他们跑进雨里,莫兰行刚刚烘干的衣裳立刻又湿得彻底,还溅了不少泥点在下摆处。常鹤仙嫌弃下雨天到处是水不愿意出去,在长廊下气得跳脚。“三个兔崽子,你们等着,有你们好看的!”欺负儒尊是件有趣的事情,小老头气得吹胡子瞪眼睛的时候一点也不像是修为高深的大能。莫兰行拍拍衣服上沾到的草叶,乌发黏在肌肤上比起平常显得有几分惊心动魄的艳丽。他蹙眉轻喘,平复了呼吸才说:“前辈不是说了灵桃在雨天最好吗?”“我说它好也没让你摘了它啊!”郁桓寂摸出一个大的咬了一口,无所谓地偏头说:“你的园子除了我们也没有别人在,我们不吃它不就烂了?”常鹤仙咬牙:“我让它烂了也不给你们吃!”“小气。”“我小气?”常鹤仙气得差点把自己胡子薅下来,“都快让你们吃没了还小气,世上还有比我大度的人吗!”莫兰行假装没有听见正在看雨放空。邵昭把湿发拢在一边去,无辜地眨眨眼:“这不是显得您慈祥心善吗?”他们来时,常鹤仙就指着园子里的桃树对他们说:“随便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当然吃得多了点,没想到小老头后悔不认账了。“您别生气,我再给您变一个。”刚才吃下去的灵桃灵气充盈在丹田中,她轻呼出一口气,抬手伸入雨帘里。四时晴雨铃铛的效果快要到头了,雨水渐渐停下,取而代之的是她指尖的碧色微光。光芒渗入土壤,顷刻间冒头数万嫩芽,迅速长大成熟,变成美丽的花地。各色的小花星星般点缀在绿地中,以出生柔弱的花瓣接住雨滴。天光照在花地上把它们都染成金色,邵昭才放下手,笑嘻嘻地说:“前辈,这样总高兴了吧?”常鹤仙只是静静地垂眼。“邵昭。”“前辈我在。”“你个疯丫头又把我石子路盖住了!”梦境(二)原本是大小不一颜色各一铺设好的石子路,被邵昭造出的一小块绿地斩断。想要安抚反倒又弄巧成拙,邵昭沮丧地放下手,试探地问:“前辈,要不……我给您把这块地挪个地儿,您别计较?”常鹤仙平静地指向桃树的位置:“给我去种树!”雨停了,他们再跑也逃不了,只好一人抱着一个桃子啃,拿着小铲子给为他们贡献了口粮的桃树灌输养分。邵昭没看见常鹤仙在他们走之后,手覆在绿地上小心托起花朵的样子。他要是不让他们去种树,眼尾的皱纹和上扬的嘴角一准要被他们揪着开个三年以上的玩笑。“你们俩干得这么卖力做什么,那老头又不来。”郁桓寂除了嘴欠就是懒,嘴里还吃着桃子,却只是铲了几下土就放开手,盘腿坐在一边。邵昭等他吃完桃子,铲子一扬把湿润的泥土拍在他脸上。俊俏的脸蛋一下变得黑糊糊,散发着雨后泥土的芳香。邵昭从来不怕郁桓寂的臭脸,敲敲他的铲子说:“吃了那么多你总得种回来才能继续吃,赶紧干活。”“你还说,肯定是因为你吃得多,莫兰行才会来摘桃子,他不摘桃我们现在也不用种。”突然提到自己,莫兰行停下手抹去脸上的泥土说:“明明你吃的最多,我摘了十个你都要多吃两个。”得了莫兰行帮忙说话,邵昭得意地扬扬下巴:“干活吧,吃的最多的那个。”三个人里两个人都联合起来对付自己,郁桓寂找不到话来队回去,心不甘情不愿地拿着铲子重重一挖。嘴里嘟囔着:“莫兰行你胳膊肘往外拐,我才和你先认识。”莫兰行:“阿昭年纪小,你如今几岁?”郁桓寂无话可说。他如今十七,长了莫兰行两岁,长邵昭三岁,于情于理该担个大哥的责任。他愤愤地把土拍到一边:“我就应该在我娘肚子里多待三年,看你们还拿什么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