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迦勒更不解了,说:“天国史上都没有相关记载呢。”
罗斯轻笑道:“天国史当然要记载的是’天国时代’的事情,以第一次圣战为界,到现在都是天国时代。”
“哦,那我就懂了,但是为什么要叫乐园时期呢?”
罗斯乍听这个问题,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思考间下意识地转动视线,偶然看到了小吃摊铺上,被烤得宛如焦糖的乳鸽,他便有了思路,问米迦勒道:“米迦勒,现在天使是不是几乎都会吃肉?”
话题跳的有点突然,米迦勒下意识说:“是这样的,难道这和吃不吃肉有关吗?”
罗斯肯定道:“对,乐园时期的天使是不吃肉的,凡一切有血的活物都是不吃的,因为活物的血就是他的生命,让活物流血,吃活物的血,是罪孽的。”
米迦勒大感吃惊,又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怎么开始吃肉了?为什么吃肉会使乐园时期终结呢?”
“不,米迦勒,不是吃肉使乐园时期终结,是乐园时期终结了,所以我们开始吃肉了。”
“在乐园末期,魔族第一次对天界发起了试探,那时候的天使是至纯至善的,面对来自魔界的爪牙,他们只是将其驱逐出境,并不伤害或者杀害他们,但是对敌的仁慈,并没有为他们换来什么好结果。”
“反而,助长了魔族的气焰,与天使们不杀生不一样,魔族天性好战、嗜血,大批的天使死在交战中,同胞的死亡、家园的沦陷,真的太痛苦了,于是我们拿起刀剑,我们开始杀一切沾了我们同胞血的魔族。”
“尽管最初的流血是正义的,但是流血本身是罪孽的,自从开了这道口子,后来我们让一切活物流血的事情,做得越来越自然了,包括让同胞流血……”
“因为流血的罪,神见我们不纯净了,就发了怒,收回了赐给天使永生的福,乐园时期就此终结了。”
听罗斯讲完这段历史,米迦勒心里有些难受,喉头似有千言万语,却都不知道怎么说,便一直沉默。
罗斯叹了口气,轻抚米迦勒的肩膀,宽慰道:“米迦勒,不要为这些既定的事情而难过了,你往后看,我们有了国,有了自己孕育生命的能力……,我们失去的,都以另一种方式回到我们身上来。”
“所以,不要为历史而难过,我们终会创造更伟大的未来。”罗斯说罢又很自然地揉了揉米迦勒的头。
这些话从罗斯口里讲出来,给米迦勒的感觉是非常微妙的,他总觉得那些话不是罗斯自己所认同的,反倒是像听得多了,恰巧合适,于是就拿来用了。
不过这些话确实又是有作用的,让米迦勒心情没那么难受了。
但是,米迦勒又因这些话生出新的疑惑:“难道我们不是天生有拥有孕育生命的能力吗?”
罗斯这次却没有接着再解释了,他说:“那要说清楚,要讲到东西就太多了,要讲到神罚、生命之树、新赐福……”
“难道您是请我来这里讲历史的吗,米迦勒殿下?”罗斯话风一转,突然变得过分促狭。
米迦勒立刻就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他一个劲缠着对方问些过于沉重的历史问题,将最初逛街的目的忘得干干净净了,还把自己也弄得有些感伤。
像是被点醒的梦中旅人一样,米迦勒又重新行回去原定好的路,控制小舟靠近那些临水的商铺,这些摊位平时既做陆路行客的生意,也做水路行客的,因此,就算今日没有水上的行客,临水这边的货架上依旧有商品可看。
米迦勒就捡些有意思给罗斯看,如果罗斯也表现得感兴趣,他就买下来,在卖吃食的商铺那边也是如此。
突然,罗斯指了家店说要进去,那家店在闹市中也依旧门庭冷清,散发着股极度不和谐的安静气质,木质结构的外框架,镶嵌了深色的玻璃门窗,没有任何的促销海报,或者商品介绍、推送广告,只有个字体纤细的烫金logo躺在应该是店名的位置。
离得更近些,空气里流动的复杂香味就滑进鼻子、流进心肺,使心情愉悦而舒适,多种香氛缠绵混杂在一块儿,居然意外和谐好闻,并不冲鼻,或者使得闻后头脑发胀、眩晕。
罗斯又将那纱重新系上,摘了帽子,在米迦勒的牵扶下,离舟上了临水栈道,再缓步走进那家店。
果然,如同米迦勒预料的,是家香水店,粗略看去,每支香水的瓶身都造型独特且美丽,单独展示在木质的展柜中,整个店内没有看到任何的灯,却不失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