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斯说:“早晚会看到的,米迦勒,与其等你发现后乱想,还不如我一开始就告诉你,那是什么。”
见他如此坦诚,米迦勒也就同样直言道:“好吧,殿下,其实我刚刚已经看到了,也请您原谅我的不诚实,它们来自地狱?”
罗斯点头,走到那书架前去,手指将书拂过,说:“对,来自地狱的黑魔法。”
米迦勒听过黑魔法之名,它的恐怖和不详,都有所耳闻,凡是从战场回来的天使,无一不对它深恶痛绝。
如果说光魔法是祝福,那黑魔法就是诅咒。
米迦勒问:“殿下研究它们,是为了生命之树?”
罗斯没有否认。
提到生命之树,罗斯的情绪就不好得很明显,那双眼睛又沉如乌云般密不透光,米迦勒就想把话题岔开,罗斯却在这时开口,如此劝说道:“米迦勒,不要对黑魔法感兴趣,它的强大,取决于你舍弃什么,代价总是高昂的。”
“它们虽然摆在这里,但我希望你一眼都不要看它们。”
听完罗斯相当严肃的劝告后,米迦勒也以同样严肃的姿态作保证,说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去看这些书。
罗斯的神色就放轻松了些,向米迦勒介绍起其他书籍的摆放逻辑,他随口问到上次送给米迦勒的那些书,是否有读到,米迦勒就不好意思地说还没来得及看,很抱歉辜负了他的礼物。
“放轻松,米迦勒,我没有充作你老师,考较你的意思。只是想到如果你有看的话,我们或许能就某些字句聊上一两句,就当作消遣。”罗斯这句话说完,又紧接着补充了句:“如果你对它们不感兴趣,也不要勉强自己去看它们。”
米迦勒说:“不会勉强的,而且我相当遗憾,错过了一次有趣的消遣。”
再晚些的时候,米迦勒在罗斯这里吃了晚餐,在他的挽留下又闲聊消遣了会儿,比较晚的时候,才在罗斯相送下出了门,他们在庭院里做了分别。
庭院门前,已有马车等候,那赶马车的天使正在抚摸着匹天马的脖子,似乎在它耳边轻声说着什么话,见米迦勒出来了,就和他问好,说等在这里,是为了要送他回程。
回到维纳斯德的住所,从客厅走廊经过的时候,米迦勒见里面有光,就想走进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今日是安息日,他这里不应该还有在做工的侍者。
走进去后,看到是路西菲尔,他躺在靠近壁炉的躺椅里,壁炉燃烧着,火焰的光把他的金发烘衬得很温暖,他双手捧着书看得很专心,手边的小圆桌上是一沓堆叠整齐的文件,躺在文件旁边的羽毛笔,笔尖墨汁似乎还没干,那隐隐约约之感,就如同早已在天国名存实亡的安息日。
路西菲尔休息的时间真的很少,这个念头从米迦勒脑袋里划过。
不论如何,他似乎永远都在安息日的豁免之外。
不想打搅路西菲尔难得的闲暇时光,米迦勒转过身去,准备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过来陪我坐坐吗,宝贝?”
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路西菲尔将头仰倒贴着椅背,眼睛抬起回望自己所在的方向,那双蓝眼睛也被熏染得很温暖,即使如此深夜,它的清明也未有半分消减,更不见疲惫,说起来,好像从来没有见过路西菲尔流露出过疲惫的神色。
“我以为殿下会想自己待一会儿。”
米迦勒边说着话,边走到路西菲尔斜对面的单座沙发里坐下,靠近些后,他留意到路西菲尔摊放在腿上的书有些熟悉,就问道:“殿下在看什么?”
“似乎是一本小说?在你房间里看到的,顺手带了出来,我想你应该会比我要熟悉它。”路西菲尔说着,将书的封面展示给米迦勒看。
看到那相当熟悉的封面,米迦勒心神俱震,头还懵着,手已经把那书夺了过来,等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下辩解的余地都不多了。
路西菲尔说:“你心虚得好明显,宝贝,这似乎是本了不得的书?”
米迦勒将它放回路西菲尔手里,讪笑着说:“没有的事,殿下,只是一本平平无奇的小说而已。”
“那你为什么而紧张?”
“因为它写爱情的部分稍微有点点多,我……”米迦勒窘迫地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凑出句:“我为此无法在您面前颜色如常。”
“只是有点点多?”
“是的,殿下,我想是的。”
路西菲尔轻声地笑,拉着米迦勒在他身边坐下,抚过米迦勒的头说:“爱情是很正常的向往,没必要藏着掖着作害羞姿态,米迦勒。”
“你的年岁正当时,正是大胆向往、大胆追求的好时候,所以不管怎样,先大方起来。”
米迦勒还没缓过紧张的劲来,说:“我以为,您不会赞成我看这些书。”
路西菲尔轻揽着米迦勒的头靠在自己肩上,说:“你到底是怎么想我的呢,宝贝,我在你心里的形象这么不近情理?”
米迦勒说:“不是的,殿下在我心里,纯洁、强大、温柔、威严……”
好像世间所有的词用尽了,都描述不完路西菲尔的好,他好得好像甚至可以与神比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