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是这座教堂的,对不起,我的宝贝,是我疏忽了。”
在马车前,路西菲尔又停下来自省,帮米迦勒擦眼泪。
米迦勒摇头说:“不是的,殿下,不是的,和玛利亚没有关系,和耶稣殿下也没有关系,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但您不要自责,这会让我更加难过。”
“好,我先送你回去。”
“不,不要让我走,让我今天都待在您身边,我保证不会打扰到您工作,就请给我一点点宽容,宽容一点点我的任性。”
“那好,我陪着你。”路西菲尔将等候的天使侍从并马车都遣退了,又说:“先不回你那里,也不去我那里,我们去其他地方。”
风拂在脸上,泪留在风里,它把悲伤带向远方,或许是时间之前,或许是时间之后。
追随那美丽的翅膀,坠进翻滚如烈火的云,听惊雷阵阵在耳后轰响。
米迦勒以为他们的目的地是温特丹,第五天南部的主城,但不是,擦着温特丹的边缘飞过,路西菲尔带着他落在绿意盎然的原野。
这里没有树的遮挡,风就自由地吹,没过脚踝的草四面八方地随性而舞,明亮的湖泊,像断了线的珍珠颗颗散开,有成群结队的天马在湖边喝水,有的聚在一处休憩,也有的散在草场里撒欢。
第五天的南部,气候总是湿润温暖、四季如春,路西菲尔说这里是最好的天然马场,天国的战马几乎都从这来,有专门负责的天使,在这里看顾马匹的状况,但他偶尔也会来看看它们。
“殿下,我该做些什么呢?”米迦勒以为路西菲尔是带他来工作的。
“先选一匹合眼缘的马。”
“啊?”
这句话在米迦勒的脑袋里面充分消化溶解完成、使他明白过来意思前,路西菲尔已经找到了那个幸运儿。
“跑马是很好的释放情绪的方式,我的宝贝。”路西菲尔向米迦勒解释的时候,也抚摸着那匹天马的头,又挠它下巴,和它玩。“不过你得先和它说好,不需要飞起来。”
看路西菲尔如此快地赢得他选中的天马的信任,建立起友好关系,米迦勒心里叹服的同时,也抓紧时间去找自己的伙伴。
苍绿的原野在极目处连成蜿蜒的线条,跃动追逐着天空中火红的云,似乎想把它借过来,装点在自己身上,就可以说,看呐,有玫瑰从我身上长出,在我身上绽放。
追上路西菲尔的时候,路西菲尔就偏过了点头看他,然后说:“还是乐园时期的时候,我和罗斯喜欢来这里跑马。”
“那时候,天堂没有尊卑,我们依靠我们的父。我不优雅、也不端庄,是个疯孩子。”
“罗斯也是,他可以从第七天滚到第一天,然后把天堂大门上的宝石抠出来,当弹珠玩。”
米迦勒说:“殿下,我实在想象不出来,这听起来一点都不真实。”
米迦勒想象不出来路西菲尔不端庄不优雅的样子,因为即便此刻,在风驰电掣的天马背上,他也和平时坐在普通椅子的样子相差不大,面色从容、姿态优雅。
更想象不出来,他口里罗斯的淘气模样。
“是啊,听起来都不真实,但这就是我们的变化,而这世界不正是因变化而有意义吗?”
米迦勒侧头去看路西菲尔,看到他在笑,笑容含蓄矜持,勾起的弧度标准如教科书,就彻底放弃想象乐园时期的路西菲尔的样子了。
一路骑行到南部与北部接壤的边界,在草地变得稀疏前,路西菲尔喊停了米迦勒,将天马放归,在为米迦勒整理好身上的斗篷后,再接续往北方行进,有风雪渐起。
这风雪作令官,雷电敲警钟,旨在将靠近这纯白世界的通通斥退。
风雪极浓处,有座纯白环形宫殿挺拔而起,在雷电的紫光中加冕自己的威严。
它是天使监狱,其赫赫威名传遍天堂的每一个角落,在这里囚禁有犯下极大罪恶的天使,在这里后,不论他们如何作出痛改前非的样子,如何诚心忏悔祷告,神都不再赦免他们,直到最后的审判来临,将他们完全毁灭,他们的结局只有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