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斯持枪瞄准他的大脑,枪响后子弹飞跃,血渍洋洋洒洒溅了一地,视镜里的生物信息扫描很快显示安德鲁无生命体征了,他走过去蹲下观察了一会,看见被打爆的脑浆中有个零件在微弱闪烁,就是因为这个特殊的微型入脑装置,伊莱斯才没有带粉碎力特别高的武器。
“看见任务目标的神经连接器了,旁边还有颗算力很高的脑芯片,这些要带回去吗。”伊莱斯摁动耳机一问,不一会黑域指挥部传来语音,林泽旭在那端回话:
“要的,乔博士让你带回来。”
“好。”
伊莱斯那一堆血肉浆糊里捡出神经连接器和芯片,他随意擦了擦后放进了腰包,前脚刚要走,后脚忽然听见了背后传来了阵细小微弱的哭声。
他转头,发现被轰炸坍塌的四周依然尘埃朦胧——但他杀安德鲁确实耗费了段时间,尘埃在那段时间逐渐落地,再看远处时已经清晰了很多。
伊莱斯眯起眼,发现遥远的废墟角落居然有个微小存活的身影,那坍塌离析的楼宇庞然映在他身后,衬的那身影像渺小的蝼蚁,他在颤抖抽泣着,身旁的地表还有几块无法动弹的碎尸,一地的脏污血液。
一副魔鬼降临的血腥画面,丁达尔效应却在切割光线,数不清把光线分割成了多少束,像降神,零散无意的让出一条通往那的路线,而路尽头的所在鲜血淋漓,崩塌无序。
像在指引他过去,伊莱斯还以为自己中幻觉了,他想有没有可能搞错了人,于是抱着侥幸望了望四周,可除了脚边那具被打烂的尸体,这附近除了他还真就没一个活人了,如果真有什么神在指引,那除了是叫他去还能叫谁去。
“神经……”他一个纯血无神论者暗暗骂了声。
额,其实过去看看也没什么影响,只是多走几步路,伊莱斯找了个理由自洽,然后抬抬腿走近了点,几秒后总算看清那废墟角落里是个男孩。
那男孩长了一头罕见的白发,周围的狼藉衬的他的皮肤白皙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视镜里分析出他的年龄大概六岁,但是扫描脸部后查不出身份信息,是个黑户。
一般人在周围都是尸体的情况下很难理智,小孩也不例外,那男孩哭的极其无助,浑身脏污的蹲在一道坍塌的梁柱旁,那梁柱底下压着一具女尸,露。出石堆的手毫无血色。
伊莱斯就这么看着,那男孩传来的哭声越来越弱了,他身上有伤,哭又浪费精力,声音弱下去那是必然的。
一般这种情况下一走了之是最好的,多看一眼都不行,犹豫不决了会留情,伊莱斯这么想着转过头就走,结果刚走没几步,背后忽然传来踏着乱石朝他奔来的声音。
他回头一看,那受伤的可怜男孩居然朝他跑来了,还是两步并做一步的跑,膝盖上的伤口还边渗着血,一瞬间,他被地上的狼藉石块绊了一跤,一个猛蹭皮开肉绽,膝盖上的伤更重了。
小可怜哼唧几声又哭了,伊莱斯被他这阵仗硬是控在了原地,终究还是没走成,他犹豫着盯着男孩,眼睁睁看他爬起,又继续朝他跑来,依旧磕磕碰碰的,等好不容易跑到了伊莱斯跟前,这男孩开始拉扯他的衣服。
“那个,不要走,可,可不可以帮帮我,那边柱子下面有个人出不来,我搬不动那个石头……”带着哭腔的稚嫩童声在他身下响起。
“?”
伊莱斯第一反应是无语,居然是求他救人的,可他刚刚在这附近杀了安德鲁,这么大的枪声他没听见吗,敢来拽他不怕一命呜呼了?
小孩对人命的看法还是太天真了,这个年代没有外骨骼和义肢,人远比想象的还要脆弱,伊莱斯一眼就看出那废墟下的女人身上什么防护都没有,那是出不出的来的事么,她明显是死在那石头下了。
伊莱斯远远往那边一瞄,那伸出的手腕诡异扭曲是因为断了,失血过多又导致皮肤一点血色都没有,暗色的血流进地里染上石头,除了手指手掌之类的,她上半身的骨头都指定断干净了,那女人可是死了很长一段时间了。
“她都死透了,救什么救,再说了这里的人基本都要死的,你也跑不了。”
“不是的,没有,你,你骗人……”
有什么好骗的,我那么闲?伊莱斯心想但没把这话说出口,但他低头望着这家伙,这被拽着衣服的感觉,意外熟悉,他想起第一天到黑域时碰到的流浪猫,当时那猫也跟这家伙一样用爪子拽着他不放。
可眼前这人可不是猫啊,是人,都弱小的不像话,看起来脏兮兮的,伊莱斯鬼使神差的蹲下给这男孩擦了擦脸上的灰,手指碰到他的脸颊时软乎乎的。
两人四目对视上了,无声的通过眼神达成了某种心灵联系,是很微妙的化学反应,这男孩的雾灰色瞳孔,比晶石还通透光泽,一对淡色的双眸竟然长成了一副极度精致灵犀的样子,比伊莱斯以往见过的任何瞳色都好看。
他想说这眼珠子确实吸引人,包括这小孩标志柔和的五官和轮廓,长的白发甚至像某种高奢宝石的色泽,他长的很漂亮,样貌底子很好,就算再脏,再爱哭,也能讨人喜欢,伊莱斯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长的这么精致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