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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第2页）

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难以接受，她太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一个恨不得拿自尊心拌饭吃的人。

虽然预料到对方会还回来，但此刻真正看到时又有了其他想法，毕竟按照自己的预想，这种情况下以自己的自尊以后大概不会再多管闲事地和对方产生交集了，那要怎么办？再听她说说看吗？

她要笑不笑地用双手捂住了眼睛，一副无语到极点的样子让美依吓了一跳，美依不安地搓着手，在心中打好的草稿在紧绷的像是要把空气抽干的氛围中被搅得稀烂。

“我真的很喜欢香织前辈！我真的真的很想在接下来也和前辈也一直在一起。”

过于直白的没有经过大脑的言语脱口而出后，紧跟其上的就是火一样迅速蔓延至脸颊上的羞耻，美依低下头不敢去看香织的表情，自顾自地试图把剩下的话说完。

“我奶奶说人和人之间的情感就像河流，只有互相流动才有可能汇成一个巨大的湖泊，不然只有单方面的付出，或者有一方过于湍急，不论多大的湖泊最后还是会有一方枯掉的。”

“我知道自己能给到前辈的东西并不多，但是我想做那个可以成为和前辈长久联系下去的存在！哪怕前辈认为给到我的只是一些对自己来说微不足道的东西。就像前辈想帮助我那样，我也不愿意作为被单方面施舍的人，我也希望有一天可以成为被前辈依靠的人。”

说完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香织，对方正托着腮看着她，眼睛弯弯的，不用别人告诉她都能感受到对方松懈下来的状态，只是对方下一句话就让她被口水呛了个半死。

“这算什么？求婚吗？”

香织看着美依咳个不停的模样，将手边的茶盏推了过去。

以自己目前的人生来讲，似乎极少听得到像今天这样过于肉麻的话。什么奶奶啊、河流啊、湖泊啊的，非要将这么庞大的东西搬到这家拉面店来，就是吃准了她吃这一套吧，真狡猾啊这个乡下丫头。

颓然的平静像是被人悄悄掀开探头看了一眼的幕布，那些无处安放的不安顺着幕布落下的缝隙找到了一个出口，香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背上的肌肤的细腻纹路，人生第一次有了种穷人收到金银的无措。

该怎么接住这种情感？

要用眼睛记下对方说出口时的紧张、用手写下对方宣之于口的真心话、还是要用心铭记这些流向自己的情感？该怎么做出像“斋藤香织”这个人会做出的反应、说出的话，才能接住过于滚烫的真心？

这不是在斋藤香织接触过的领域，这方面美依才是专家。

香织伸手拿走了那纹样略显年代的手帕上的手镯戴在了自己手上，干洗店的卡却依旧被香织推向了美依，那双像带着秋雨后的潮湿的眼睛看向了美依。

“这算我借给你的，以后要还。什么时候买得起洗衣机就还给我吧。”

“好的！谢谢前辈！”

这场持续不到一天的战役以美依险胜为结局。

对方像是要把在今天没怎么敢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全都看回来一样，接下来都带着过于热切的目光看向自己。要是有尾巴的话，美依估计能把这家店的地板都扫得干干净净，香织在心里偷偷腹诽着。

两人走出店时，美依牵起香织的手，顺势揣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里。美依的手小小的，却足够温暖。这个对于成年人的友谊来说过于亲昵的举动让香织怔愣了下，随即她神色古怪起来。

“难道刚刚真的是求婚吗？”

“诶？不不不不不……”

反应过来香织在说什么的美依松开香织的手，像个傻瓜一样在旁边红着脸快速地摆着手，引得路人路过他们时忍不住侧目看向两人。但香织居然没因为这种事感到冒犯，而是难得地痛快地笑了出来。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把手扣在对方头顶的发旋上，像个恶作剧的小孩般揉乱对方的头发，然后趁着美依没反应过来时踏进出租车门挤进了车里。她摇下窗，狡黠地对美依挥了挥手。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