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几乎所有男性都在起哄,吆喝催促,以践踏女性的尊严为乐。
唯独应珣。
他抓起酒瓶砸了为首那人的脑袋。
对方来头不小,随即便和应珣打了起来。
人多势众,应珣并没有讨到多少好,把对方打了个半死,也付出了被开瓢的代价。
蜿蜒的血水从他额前滑下,一滴滴从他下颌坠下,他随手抹去,将卖酒女拎到身后,护着。
稚宁永远记得他那时的笑,被血色浸染着,轻佻、风流、玩世不恭。
可现在,跪在母亲墓前,应珣没了意气风发的张扬,他脊梁微弯,低着头,双肩下塌。
阴沉的天,将他周身的压抑、萧条烘托到了极致。
应珣母亲去世那年,他才七岁。
在最期待家人陪伴的生日那天,他等来了母亲死去的噩耗。
稚宁不知道应珣会不会后悔自责,如果那次他没有期待父亲回来陪他,他母亲也许不会出海,也就不会死。
说到底,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个失去了母亲、满怀思念的孩子。
作为拥有上帝视角的第三方,跳出剧情对情绪的控制,稚宁偶尔会觉得应珣很烦,会因他的行为感到不公,甚至失望愤怒,唯独没有恨。
因为没有爱作为养料,滋生不出恨意。
此刻为了任务,稚宁闭了闭眼,放任心底的同情占据思绪。
慢慢走到火盆边,稚宁拿起一摞纸钱,跪在应珣身边。
安慰
慢慢走到火盆边,稚宁拿起一摞纸钱,跪在应珣身边。
应珣惊讶,“你不用——”
“我陪你一起。”
打断他的话,稚宁态度坚定。
应珣定定看着她,到底没再说什么。
山顶的风很大,纸钱刚落入火盆,就被焚为灰烬,火舌猛然变旺旋卷跳跃,带起烟气。
稚宁不可避免被呛了下,她低声轻咳,偏头朝向背风的一边,可白烟依旧追着她跑。
应珣同样遭受着折磨,他皱眉,心疼道:“你走远一些吧,我很快就烧完了。”
稚宁没走,反而回过身来,重回和应珣并肩的位置,跪在墓前。
应珣见状,登时要起身拉走稚宁。
稚宁按住他,看着他,问:“应珣哥哥,你知道为什么这时候的烟气,会一直追着人跑吗?”
应珣呼吸微顿,解释说:“理论上来讲,纸钱燃烧时,人所处的位置因为呼吸、说话、活动,造成了气流运动,比起没人的地方气流相对混乱,从而引起了烟尘粒子的偏移运动。”
稚宁‘噗嗤’笑出声,“应珣哥哥,几天不见,你也成了浪漫绝缘体吗?”
应珣很久没见稚宁这样笑了,一时有些怔然,心生怀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