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With07（第2页）

被定格的那一刻天空阴沉，光线昏暗，看不出是清晨还是傍晚。照片框住了主角的胸口往上，被摄者似乎正要回头，能看到一点侧脸。可惜飞起的发丝划开了五官，不知是没对上焦还是手抖了，整张照片模模糊糊的，不熟悉的人难以辨认。

镜头里明明只框住了一个人，拍摄者过强的存在感却让照片显得拥挤。

迫切。这张照片在压抑着迫切和焦躁的情绪，情绪的来源不是照片的主人公，而是按下快门的人。有多迫切，才会选择在阴沉的天空前，顾不上好好对焦和构图就按下快门？

何染秋甩甩脑袋，暗自腹诽自己想太多；再这样下去，可以去给现代艺术展写作品简介了。

“初中同学。”方临回答追问的熊皓。“没怎么联系了。”

“轻飘飘一句对不起，一点诚意都没有嘛。给个电话号码，也没说想干嘛。”熊皓颇为不屑。“署名是……人王？我去，这么拽。”

“……”方临向上瞥了了他一眼，把照片和便条都收回信封，插进书包，拉上书包拉链。

“欸，你要走吗？”何染秋问。

“嗯，下午有事，请了假。”方临挥了挥手里的出门条。“这周都不在，下周再见时就该开始拍摄了。”

“哇！超期待啊方导演。”何染秋眨眨眼。

“这几天你都不在啊……那这个你拿着吧。”毛问渠把苹果抛给方临。“圣诞快乐，方临。”

：【取材?】

fl：【嗯，圣诞节嘛，有很多想拍的地方。】

：【顺便给自己放个假。】

fl：【bingo】

余光扫到年级组长经过，何染秋熟练地把手机滑回兜里，快走几步出了校门。梁帆和何易这两天出差，何染秋便要步行几分钟去地铁站，回家比平日花的时间要长些。

没走出几步，边上飘来闲聊：“欸，那是一中校服吧？”

何染秋回头，看到身穿米色运动装的男生站在校门口，微笑回应着飘来的目光，眼神却瞟向校门涌出的人流。

这家伙长得还挺帅，在等人吗？何染秋看了两眼，正准备收回目光，校门口的一中男生突然回了头，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男生端详了何染秋两眼，随即神色一振，向着何染秋快步走来。

假装没看见开溜似乎已经行不通，何染秋便站定，等着男生先发话。

“你认识……”

好熟悉的开场，现在流行在校门口堵人吗？

“……方临吧。”

何染秋摆出空白的神色：“谁？”

男生学着大人的模样伸出手，这架势出现在两个穿着运动校服的高中生中间尤为诡异。“我叫孔钰全，一中高二，跟方临是初中同学。在你们学校公众号研学推文上看到合照，方临就站你边上，想必你们认识。”

何染秋开始认真思考向宣传部申诉肖像权的问题。

“你找他什么事？”何染秋问。

“以前有些误会，找他聊聊。仅此而已。”孔钰全回答。

何染秋捕捉到一丝愧疚情绪，想起中午那张莫名其妙的明信片，以及由于笔迹松散而被错认为“人王”的署名……现在想来，大概率是出自面前这位孔钰“人王”之手。

看来也没啥诚意嘛，道歉署名都不好好写全名，暧昧地写一个字，不知道的以为是约架呢。

“方临收到你的电话号码了，他觉得有必要的时候会联系你的。说真的，冲到别人学校门口蹲点挺不礼貌的。”何染秋说。

“他不会主动联系我。”孔钰全理直气壮。“有些话，我一定要亲自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