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南音眼神躲闪,佯装拨弄额前的碎发,实则悄悄拭去额角的细汗。
“是……是吗?”她浑身肌肉紧绷,却努力摆出一副松弛的状态,学着班上男学生状似不在意地拍了拍萧闻礼的肩膀,“其实也没差那么多吧,你不信咱俩量一下来。”
说着,慕南音就要推开他去找量尺,却又被萧闻礼按了回去。
“哈哈……”慕南音尴尬一笑,“手劲还挺大哈。”
她按下刚刚萧闻礼按她的那只手腕,再次试图从这块地方出去。
不出意料又被按了回去。
干嘛呢……
慕南音心脏乱跳,不会看出来自己是女生了吧?
“哎呀,我这从小就不爱吃饭,长得自然瘦小一些,比不得萧兄你健硕。”她霍然想起之前萧闻礼为了诓她进书院特地绕了一大圈编出来的故事,便搬出来作借口,顺势倒打一耙,“萧兄你忘了吗?”
萧闻礼眉间多了几分低沉,他垂着眼,锐利的眼神似乎将要把慕南音看穿。
半晌,他又恢复了往常脸上挂着的微笑,主动侧身把路让开,与刚才的模样判若两人。
慕南音仓皇从窗边逃离出来,把门拉开,明晃晃的赶客模样:“天色不早了,萧院长早点回去歇息吧。”
“急什么?”萧闻礼直接在桌前坐下,“大不了今夜与慕公子同宿。”
啊?
慕南音搓了搓后脖颈:“这不好吧。”
“有何不妥?”萧闻礼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你我儿时还经常同睡一张床,怎么如今长大了,反倒生疏了?”
慕南音在门边站得有些冷,便合上门,到萧闻礼身侧给他添茶:“此一时彼一时,儿时你我互相玩闹也就罢了,如今再如此,便不合礼法了。”
她神色幽幽地盯着萧闻礼手中的茶杯,暗自想道:喝吧,多喝点,最好喝得晚上睡不着。
冬夜寂寥,整片世界只剩下积雪压枝的细窣声。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慕南音总觉得身上有些冷,便搬了只矮凳支着脑袋坐在炭盆边上。
一被温暖的空气包围,慕南音就有些昏昏欲睡。
偏生萧闻礼此时开口:“这礼法竟比我们情谊还重要?”
嗯……嗯?
慕南音手一松,脑袋失去支点,直直往下坠,整个人也瞬间清醒。
“什么?”
萧闻礼没再回答。
慕南音听清了,只是有些不信这话居然会从这个书院院长的口中说出。
她这几天在书院,耳朵里进去的是“礼法”,嘴里吐出来的也是“礼法”,人都要被整吐了。现如今,书院院长竟亲自说礼法比不上情谊。
这算不算大逆不道啊……
慕南音眼珠乱转,不知该不该附和。
她瞅向萧闻礼,从他那张一向从容不迫的脸上竟读出几分紧张,心中升起一丝莫名的暗爽。
萧闻礼居然也会紧张?
没关系,她不会告密的。
“我没听清你刚说什么?”慕南音一脸认真,“可以再说一遍吗?”
萧闻礼耸起的肩膀微微放松下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是什么要紧话。”
此番话题就此揭过,萧闻礼翻开桌上那摞书:“你可知明日该讲哪篇?”
对哦!
慕南音这才想起来自己连该讲什么都不知道,只能呆呆摇头。
“《论语》,雍也篇。”萧闻礼示意她过来。
待慕南音走到他身旁,他问道:“要我帮你一起准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