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安在我旁边低声说:“李局长,最近交通局查车的力度很大呀,路上各个路口都有交通局的人。”
接着,他又很神秘地补了一句:“无利不起早啊。”
彭小友看着我们两个:“我现在给你们倒茶,不知道要骂到几点钟。”
彭小友去倒茶,我倒也没客气。他毕竟是我的老下属,没必要跟他客套。
彭小友转身刚走,孙茂安搓了搓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很不好意思地对我说:
“朝阳,要不,叔就不进去了。叔这前列腺又犯了,我怕我还没发言,它先发言,现在有点尿急,叔想去趟厕所。”
“啥?政委,这都到门口了,你尿急了?”
孙茂安挺尴尬地一笑:“哎呀,叔都这么大年龄了,没必要陪着你们年轻小伙子一起进去挨骂。孙起来,我比书记还大两个月呢。你看进去万一挨骂,我这面子上挂不住,好吧,我就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就在楼下等你,叔中午,中午请你吃饭。”
没等我答应,孙茂安一边往回撤,一边笑着跟我挥手,意思是:好好汇报吧你。
没等几分钟,易满达推门走了出来。虽然挨了骂,但他心情不错,还对着我笑了笑。
我暗道:这都是什么人呐?这个人你看他挨了骂,心情状态反倒比之前还好,真是一个欠骂的人。
我马上走进了周宁海书记的办公室。
周宁海看了我一眼,也没理我,把桌子上那厚厚一叠材料拉开抽屉,放了进去。然后才说:“说吧,你又有什么事?”
我马上笑了笑,掏出烟来,双手奉上一支。
周宁海直接捏着烟扫了一眼说:“是来跑官?还是来要钱?要钱回家找你媳妇,要跑官,今天时机不合适。
“周书记,您老人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什么事都在您老人家的掌握之中,哪有您老人家考虑不清楚的事啊?”
周宁海直接说:“少给我戴高帽子。”
话没说完,电话就响了起来。周宁海书记很随意地往椅背上一靠,拿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淡定。周宁海听到对方的声音,马上说:“哎呀,老领导,您有什么指示?”
虽然听不清那头说什么,但听音色,我已经听出来了,打电话的是市委原书记、现任省检察院检察长于伟正。
我知道,两位领导肯定是有要事相谈。
我正准备起身,周宁海书记摆了摆手,示意我没必要,直接坐下就是了。我自然也就稳坐了下来。
电话里那边说了一会儿,周宁海直接说:“于书记,东投集团也很关键呀,我还想让赵东同志在东投集团继续干上两年呢。”
电话那头好像没有接受这个建议。片刻之后,周宁海说:“既然这样,就去和山县吧。和山县县委书记前两天犯了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他的年龄也到了,我打算把他调整到市里当个局长,肯定是小局的局长嘛。让赵东同志到和山县担任县委书记。”
于伟正不知道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周宁海书记的脸色已经微微有些变了。他绷着脸,等到电话那头说完,才勉强说:
“这样,我呀,和班子里的同志交流一下,征求一下民主意见,然后我再给您报告。”
等到电话那头先挂断,周宁海把电话一甩:
“哎,每天都是这种电话。从省里领导到四大班子的领导,都在打招呼啊。哎呀,僧多粥少。同志们都很优秀,都很适合,确实不好办呀。”
说完,周宁海探头看向我,问道:“你是平安县出身吧?”
“是啊,我是平安县出身。”
周宁海手里将钢笔转了半圈,又放下,说:
“现在没有人来推荐平安县县长刘蓉同志,都是其他同志。看来,刘蓉同志和瑞林同志之间还是有些问题的,只是大家没有坐实这个证据。刘蓉同志的县长,也要调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