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应天风的声音被尖利的刹车声撕碎。
黑色保姆车在高速上疯狂旋转,玻璃碎片像流星一样飞溅。
应天雪条件反射地扑向弟弟,用身体把他护在怀里。
耳畔是金属扭曲的响声,鼻尖是橡胶烧焦的臭味,还有就是私生饭疯狂追逐的尖叫。
声音透过碎裂的车窗传入,如同地狱的挽歌。
“别怕,姐姐在。”这是应天雪意识消失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一切都归于了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感知,仿佛宇宙最初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缓缓刺破这片空茫。
是水,温热、浑浊、带着一股子咸腥和腐烂的气息。
她猛地睁开眼,呛了一大口。
这水怎么还带着股葱姜蒜的味道?
扑腾着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摆。
低头,看到的是橙红色的扁喙。
抬头,看到的是白花花的羽毛。
她一个旱鸭子,怎么还在水面上漂着?难道是车祸飞到了河里,泡涨了?
“嘎!!!”
应天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不对,这个叫声也太奇怪了。
她伸手,不,应该说是翅膀,去触碰脸颊,诡异的触感激起一阵颤栗。
再低头看水面的倒影,一只圆滚滚、胖嘟嘟、眼神却异常凶悍的大白鹅正瞪着她。
“嘎嘎嘎嘎嘎!!!”
应天雪扑腾着翅膀在水池里转圈,溅起的水花泼了旁边一只瑟瑟发抖的大公鸡满头满脸。
大公鸡缩在角落,发出细微的“咕咕”声,也许是同类的关系,她竟然能听懂这只鸡的求救。
“别杀我,别杀我,我家里还有一堆老婆等着呢”。
呵,真不愧是公鸡中的战斗机,死到临头居然还惦记着母鸡。
冷静,应天雪逼自己冷静。
她当了十五年经纪人,什么样的突发状况没见过?
私生饭爬床、对家买黑热搜、投资人跑路,她都能雷厉风行的摆平,眼前这种情况,不过就是……就是……
靠!大鹅在村里能横行霸道,可在这厨房只可能任人宰割!
不行,不能放弃,不然不就白重生了吗?别人动漫里哥布林、史莱姆都能成神,她一个大鹅,还会怕了不成?
环顾四周,查看处境。
身处是一口巨大的水池,水池挨着一排排灶台,灶台上有十几口大铁锅,铁锅里翻滚着不明液体,散发出奇异的香气。
几个穿着古装、头戴高帽的男人正在灶台前忙碌,切菜的切菜,颠勺的颠勺,剁肉的剁肉。
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抓起大公鸡,举起菜刀直接“咔嚓”一下,鸡头滚落在地,那玩意儿甚至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嗝屁了。
一股凉意从脊背,不对,从尾椎,不对,从尾巴尖窜上来直冲脑门,这恐怖程度不亚于当面惹怒汉尼拔。
她小心翼翼地往水池边缘缩,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