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风转向第二个刺客,那双眼睛了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有的只是冰冷的杀意。
“本座问你一句话,”他用剑尖挑起刺客的下巴,声音低沉,“谁派你来的?”
刺客的下巴被卸,只能发出含糊的呜咽,明明满是恐惧,却没有丝毫挣扎的余地。
应天风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释然的笑了,这笑容所有人再熟悉不过了,这是琴觅音暴怒的前兆。
“不说也无妨,本座自会查清楚。”
第二道剑光落下,鲜血溅在蟒袍的下摆,迅速洇入布料,只留下一片深色的湿痕,浓重的血腥味在大殿中弥漫开来,引得几人干呕不止。
应天风甩去剑上的鲜血,转身走回张弛面前,他把剑往地上一插,“铮”的一声,剑身直入青砖三分,兀自颤鸣。
“三日。”大殿之中只回荡他一人的声音,“三日内,查出幕后主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低头看向仍跪着的锦衣卫指挥使,目光冷若冰霜:“查不出来,便用这剑自我了结吧。”
“属下领命,三日内若查不出真凶,属下提头来见。”张弛的声音嘶哑却平稳,他能够在觅琴音手下稳坐锦衣卫指挥使的位置,便是靠的这份沉着与一身的本事。
三天?根本无需三天,即便没有活口,他也能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调查个一清二楚。
应天风不再看他,抱着应天雪转身朝殿外走去。
“散朝。”走到殿门口时才扔下这两个字,他甚至懒得回头。
满朝文武终于舒了一口气,就连龙椅上的小皇帝都害怕的不知何时躲到了龙椅的后面。
凌云并没有跟上去,他此刻也在忌惮应天风方才的所作所为。
这份残虐可不是演出来的,它的主人另有其人,看来琴觅音并没有从这副身体中彻底消失,应天雪的弟弟正在受到那人的影响。
应天雪被抱在怀里,耳边是应天风胸腔里急促到近乎失控的心跳声。她不敢惊扰他,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穿过长长的宫道,穿过葱郁的花木,他的步伐始终保持着从容不迫的节奏。拐进司礼监,书房的门在身后被一脚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终于卸了所有的力道,整个人靠在门板上,滑坐了下去,把脸埋进应天雪蓬松的羽毛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姐。”他的声音从羽毛里传出来,带着哭腔,“我杀人了,我竟然杀人了。”
应天雪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开来,站在他的膝盖上,用鹅脑袋使劲拱了拱他的下巴。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越来越破碎,每一个字都带着尖锐的疼痛,“当时我看到你流了血,脑子一热,就控制不住了。”
他的手指插进自己的头发里,攥得指节发白:“我不想杀人,我真的不想杀人,可那个时候我看到你受伤,手和嘴都不听使唤,就好像被琴觅音控制了一样。”
应天雪安静地听着应天风的发泄,没有打断。
他这个弟弟性格懦弱,在试镜失败后会崩溃大哭,被私生饭堵在酒店会吓得腿软,拍戏压力太大会抱怨不想干了。
今日表现的暴戾,断然不可能属于他。
然而自己穿越变成鹅后,不知不觉沾染了一些鹅的习性,那么应天风同样不可能不受原主的影响。
现在的这副躯壳里的,早就不是纯粹的应天风了,琴觅音的记忆、武功、性格、本能,早已经和他的灵魂融合在了一起。平日还可勉强压制,但今日因为她的受伤,创造了释放的契机。
她用翅膀环住了他的脖子,把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
【乖,没事了。】她的声音温柔到了极致,【你是为了保护我,没有人会责怪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