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低“哦”了一声,乖乖站定。
可没过一炷香,她又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案上瞄,那模样,活像一只伸着脖子等投喂的大白鹅。
凌云顾及她是司礼监的人,并没有责骂,只是摇了摇头,继续批阅。
但应天雪越来越过分,她“不小心”撞到了茶几,上面的青花瓷瓶应声倾斜。
她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自己却踉跄两步,假发套歪到一边,露出底下几缕毛躁的金发。
凌云终于忍不住了,他放下笔,叹了口气:“你们司礼监的人,都这般冒失吗?”
应天雪抬起脸,眼睛又圆又亮,完全没有一丝被抓包的慌乱。
“这瓶子挺好看,要不殿下送给奴婢做见面礼吧?”
那语气带着几分天真,实则不容置喙,这让凌云涌上了一股熟悉的感觉。
小宫女的身影与自家那个小凶鹅重叠在了一起,他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了几分。
“你饿了吗?”话一出口,凌云自己都怔了怔。
“好呀好呀,奴婢要吃绿豆酥。”
应天雪自然不会客气,不过穿越后她还没用人身吃过东西呢,不知道味觉会不会受到影响。
说出去的话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凌云批完最后一本折子,破例留这小宫女在东宫吃茶。
茶室位于书房后的小院,春末的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得满室暖黄。
应天雪坐在他对面,右手捧着茶盏,左手拿着绿豆糕,吃的不亦乐乎。
凌云一直看着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他忽然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你究竟是谁?”
应天雪放下茶盏,毫不客气的在他衣摆上擦了擦手。
逆光里,她的轮廓柔和而清晰,那双眼睛带着他再熟悉不过的狡黠与得意。
“殿下觉得我是谁?”
凌云没有回答,他伸出手,缓缓摘下她头上那顶略显不合适的假发套,底下露出一头浅金色的齐肩短发,干净利落。
他的手顺着她额前的碎发滑下,最后停在她的脸颊。
“小凶鹅。”他哑声唤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都说了别叫小凶鹅。”她仰着头,眼里映着他震惊又狂喜的面容,“我叫应天雪,你可以直接叫我阿雪。”
凌云再也忍不住,一把将她拽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
低头埋进她发间,闻到的不再是熟悉的鹅羽气息,而是一股清清淡淡的皂角香。
他收紧手臂,声音发颤:“你竟然变成了人!”
“是呀,我可练习了好久呢?”
他低笑一声,带着无限的宠溺,“你就不怕我直接把你留在东宫?”
“那你要担心了,”她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我不回去,我弟可能会直接冲过来把你这东宫拆了。”
“拆就拆,大不了我搬去司礼监。”
他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像这个春天,终于等到了最圆满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