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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第1页）

凌云这一揖，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激起满殿的惊涛骇浪。

太子与琴掌印的徒儿必定是旧相识，不然不会像之前那般举止亲昵。

那一句“求之不得”，没有犹豫，没有推诿，更没有虚与委蛇的客套，仿佛这桩婚事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看来太子果然投靠了琴觅音。

有人的酒杯僵在半空，有人面面相觑，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有人下意识地看向太后和小皇帝，真是千人千面，百态俱现。

太后脸上还挂着一丝笑容，但只要离得够近，便能看到她搭在膝上的手正死死攥着佛珠，指节泛青，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小皇帝凌樾一脸茫然，他偷偷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太子，最后把目光落在应天雪身上，小声问身旁的内侍：“太子这是要娶媳妇了吗？”

内侍不敢接话，只低着头给他添了半杯甜汤。

就在满殿气氛将凝未凝、将崩未崩之际，殿外忽来一声清越的编钟响。

紧跟着鼓点如雨、丝竹齐鸣，两排彩衣舞女踩着节奏鱼贯而入。

水袖翻飞，环佩叮当，满殿灯火都被那绚烂的裙摆搅得流光溢彩。

这舞乐声来得恰到好处，直接把刚才那尴尬的气氛，硬生生地冲开了一道口子。

百官们如蒙大赦，纷纷借着看舞的由头收回目光，该举杯的举杯，该吃菜的吃菜。

虽然看似沉浸在了这宴会之中，可胸口那颗杂乱的心却怎么也落不回去。

凌云的目光一直落在应天雪的身上，看着她大大方方地吃喝，偶尔和一旁的弟弟说上两句。

虽说应天风仍旧摆着琴觅音的架子，但不得不说，他们私底下一定是对关系特别好的姐弟。

可遥想他们兄弟姐妹五人，他作为曾经的皇长孙，其实很少会尽到一个长兄的责任。

他保护不了他们，只能够任由他们被送往他国成为质子，过着低人一等的生活。

但现在不同了，这对姐弟的出现让他终于能够拥有解救他们的能力，可他们却已经在用自己的方法脱困、报仇雪恨。

不行，他不能让他们如愿。

如今的琴觅音已经不复从前，况且这可是他的小舅子，若是伤了他，他怎么和他的阿雪交代！

应天雪看到凌云一直盯着自己，做出了一个“耶”的手势，他不知这是什么意思，便也学着做了同样的动作。

这番互动不免获得应天风一个大大的白眼。

全部的一切落入了太后的眼中，她松开了佛珠，缓缓吐出一口气，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低声向身侧的嬷嬷说了句什么，那嬷嬷垂首退下，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只描金的小酒壶。

她又吩咐了几句，那嬷嬷步伐沉稳，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凌云席前。

“太子殿下，”她福了福身，嗓音压得恰到好处，“太后娘娘说，今日是陛下生辰，又闻殿下与琴掌印徒儿两情相悦，特命奴婢为殿下添一杯酒，以表祝贺。”

话音未落，她已抬手，壶嘴微微倾斜，美酒随即平稳的流入凌云面前的空杯之中。

太后的声音紧跟着传来，温和中透露着些许紧张。

“哀家知晓你与我母子之间有诸多嫌隙，但终究是一家人，何来解不开的隔阂？哀家这便代皇上，敬你一杯。”

这话说的倒是好听，其中到底包涵几分真心就不得而知了。

凌云垂眸看着面前那杯酒，神色未动。

“太子，莫不是不胜酒力，那哀家差人换杯茶来？”

毕竟是长辈，当面拒绝不但失了礼数，还会落得个恃功骄纵、目无尊长的话柄。

眼睫微抬，飞快地朝应天雪瞥了一眼。

一名侍卫不知何时来到了殿上，向应天风汇报了什么便立刻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