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这贱婢拖下去,明日午时,午门凌迟。传令百官观刑,一个都不许少。”
“属下领命。”
张弛一挥手,两名锦衣卫上前将嬷嬷从地上拖了起来。
那嬷嬷已经吓得面如死灰、浑身战栗,连哭喊都发不出来。
奉天殿众人只觉后颈一阵发凉,他们此刻倒是有些羡慕那些被安排在殿外的官员,至少不用亲眼看到这场厮杀。
应天风慢慢转身,看向满殿宾客。
他的目光所及之处,皆是跪倒一片。
“有句话要提醒你们,太子是储君,本座随时都能让他继位。谁若动他,本座保证,九族之内,鸡犬不留。”
最后四个字,字字如钉。
众人面色惨白,伏地叩首,颤声高呼:“掌印息怒!臣等绝无二心!”
片刻之间,从殿内到殿前广场,乌压压全是叩首的身影。
小皇帝彻底吓坏了,他踉踉跄跄地朝应天风走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跪下。
“求求你饶了母后吧。”
他哭得满脸是泪,声音尖细而嘶哑,磕头声音咚咚作响。
太后心头一阵酸涩,想要疾步上前将小皇帝紧紧抱在怀中,可她怕琴觅音会牵连于他。
应天雪的心揪了一下。
小皇帝不过十二岁的少年,不曾做过任何一件恶事,只是投错了胎,入了这种人家,又摊上了一个野心勃勃的母亲。
[就这样吧,目的已经达成,再闹腾,怕是很难收场。]
应天风没有回应,但还是伸手将小皇帝从地上拉了起来。
“陛下这是做什么?”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此事本就与臣无关,您怕不是跪错了人。”
应天雪站在凌云身后,将他推了一把。
这事儿由他而起,也应该由他来平息。
“陛下,”凌云在小皇帝面前蹲下,轻轻擦拭他脸上的泪水,“今日是您的生辰,应该开开心心才对。这件事,我不怪你。”
小皇帝抽泣了两下,可该死的眼泪还在啪嗒啪嗒的掉。
凌云重新站起,面朝应天风拱了拱手,声音不卑不亢:“秦掌印,可否容孤说一句。”
应天风侧目看他,面色冷淡,不置可否。
“太后今日所为,的确罪无可赦。但请念在陛下年少份上,饶过太后这一次,他不能没有母亲。”
最不该求情的人求了情,应天风索性顺水推舟,将此事了结。
“太子既然开了口,本座便给你个面子。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自今日起,太后闭宫思过,非本座手令,不得出仁寿宫半步。”
他说完,又望向小皇帝:“陛下,您觉得如何?”
小皇帝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会拼命点头。
丝竹声重新响起,舞女战战兢兢地回到殿中。
宾客们小心翼翼地举杯,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僵硬笑意。
这一夜,奉天殿的灯火一直燃到很晚。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从今往后,这大梁的天,将改头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