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寻手上动作一顿,又舀了一勺粥,低声道:“奴婢知道掌印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知道还哭?”应天风笑道,“我虽然昏着,可并非全无意识,总不能是我那胆大包天的徒儿吧。”
三寻的脸腾地红了,她别过眼,把粥碗往他面前一递:“掌印大人还是自己喝吧,省得有力气打趣奴婢。”
应天风哪肯接,故意往枕上一靠,做出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哎呀呀,如今太子得了势,连你也要欺负本座,果然是树倒猢狲散,世态凉薄啊。”
三寻才不相信呢,若是太子当真无情,又怎会和应姑娘陪了大半夜呢。
她虽然不聪明,但关心一个人的眼神做不得假,掌印和太子的关系的确不差。
瞧着那苍白的脸色,三寻到底没忍心拆穿,只是重新把碗端稳,一勺一勺地喂着。
两人都不怎么说话,只有勺子碰着碗沿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一两声虫鸣。
“三寻。”应天风忽然开口:“你觉得应天风那小子怎么样?”
三寻动作一滞,略带些许不解,“怎么突然问这个?”
“他平日里总是和我提起你,说三寻妹妹人好,做饭又香,又爱笑面,特别招人喜欢。”
“掌印大人!”三寻连忙打断,略带些许愠色,“您别听应大哥胡说,奴婢与他统共也就见过两次,哪、哪有什么……”
“可你与他在一起,更加自在。”应天风说着,目光不免有些落寞,“不过两面,你便称他为应大哥,而对我却是一口一个掌印、奴婢。”
三寻垂下眼,把碗放回托盘里,声音轻得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
“掌印大人这是什么话,您是主,奴婢是仆,本就该有尊卑。应大哥他……他与奴婢年岁相近,说话没个遮拦,才显得自在些。若要说喜欢,奴婢只喜欢掌印大人。”
三寻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悄然染上绯色,十指局促地绞着衣角,羞得视线死死落在地面。
这两人无论三寻选择哪个,都是他应天风,可这维系在欺骗上的感情,终究逃不过真相被戳破的一天。
应天风真的很怕,可有些话若今日不问,日后怕更难开口。
“那你怕我吗?”他放轻了声音。
三寻沉默了一小会儿,轻轻摇头:“从前怕,现在不怕。”
“可很多人认为我的改变不过是特意藏锋敛锐,背后藏着巨大的阴谋。”
“您才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三寻抬起头,眼神坚定不容置疑,“您对三寻的好,三寻都记着呢!”
“也许我也是骗你的呢!”
“有利可图才是骗,我不过一个小宫女才不值得掌印大人您骗!”
应天风心口又酸又软,这丫头果然是他的太阳,总能驱散他心底积攒已久的阴霾与寒凉。
“三寻。”应天风轻轻的呼唤她的名字,“我喜欢你。”
眼里映着跳动的烛火,像洒了把细碎的星子,他伸出还发着虚的手,轻轻覆住那片温暖。
三寻浑身一颤,眼泪不自觉的掉了下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夜风从半开的窗里钻进来,吹起她微乱的发丝,泪痕未干,却漾开浅浅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