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九月九日,纲吉醒得比鸡还早。
严格说,他夜里根本没怎么睡好。
滴挂在衣领里面,隔着皮绳贴在心口。他躺下时摸了一回,翻身时摸了一回,半夜醒来又摸了一回。每一次都是温的,不烫,也没有别的变化。他明明已经在任务本里把规则记得清清楚楚,还是忍不住抬手确认。
温,双方存续。
不是方向,不是距离,更不是谁在想谁。
只是另一端还在。
第七次摸到时,纲吉把手从领口抽出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小声对自己说:“再摸就、就记成擅自增加功能了……”
说完他还是没睡着。
天刚亮,他便爬起来,第一件事是去后墙根看番茄。
九月八日那颗最红的已经熟透了,露水滚在果皮上,像要滴下来。纲吉蹲在藤边,看了很久,才伸手轻轻一拧,托进掌心。
“应该能吃了。”
他想起昨晚任务本里那句“问雫怎么吃”,又觉得自己拿着一颗番茄去账房问,实在像没事找事。他正犹豫,院墙外传来一声牛叫。
蓝宝牵着大角拐进来,一眼看见他。
“老大!你一大早蹲地里干什么,偷番茄?”
“没有!”纲吉条件反射把番茄往身后一藏,“这是我种的!”
“我知道是你种的。”蓝宝绕着他转了一圈,目光却落在他不断往领口摸的手上,“那你怎么一直按胸口?被虫咬了?”
纲吉僵住。
“没、没有。就是……账房的东西。”
“账房的东西为什么挂你脖子上?”
“因为、因为还没写完保管办法!”
这解释比不解释还奇怪。蓝宝的眼睛立刻亮起来,像发现了一个谁都没告诉他的秘密机关。
纲吉抱着番茄退了两步。
“你不许乱说。”
“我什么都没说啊。”蓝宝眨眨眼,“但你这么一讲,我就觉得一定有东西可以说。”
纲吉转身就走,走出几步又回头。
“番茄不是证物。”
蓝宝更困惑了。
大角在旁边哞了一声,像也没听懂。
**二**
早餐桌上,事情没能瞒住。
纲吉原本坐在长桌那头,今天端着碗绕了半圈,最后在离账房文件较近的位置坐下。他是想等雫吃完饭后问番茄怎么做,坐下才发现那位置正好离她近了半张凳子。
他想挪,又怕动静太大,只能埋头啃面包。
G端着咖啡,看了他两眼。
“你昨晚没睡?”
“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