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一时心急,不慎冲撞,还请姑娘不要怪罪,只是——”段佩承横起手臂挡住老妇,看向依旧满是进攻姿态的小蛇,“能否将您这小宠物收起来?”蛊娘伸出一根手指按在小蛇的头上,将它按了下去,并对两人道:“不要靠我太近,这里没人能解毒的。”她转身时,头上银饰轻微晃动,莫名吸引了段佩承的目光,他盯着盯着,恍然发现,一只纤细的黑毛腿从她发间伸了出来,将银色穗子勾了回去。再定睛一瞧,赫然是一只纯黑的蜘蛛盘在她发间,若不是它自己动作,段佩承无论如何也不会注意到。他对别人说的普天盖地都是虫子的景象忽然有了直观的感受。现在更是后背寒毛直竖,甚至觉着脚下说不定也有着虫子在盯着他。而见她如此不在意,段老妇反倒是坚定了告诉她的心。蛊娘摸摸下巴:“所以意思是连你们都不知道具体位置,更不知道是有什么宝物?”段老妇点点头:“但老身可以肯定,此宝绝对价值连城。”蛊娘无意义的低低啊啊两声:“这么麻烦……咳,不然你们找找别人?我真的没空帮你们找东西啊。”眼见段老妇还要说什么,她一个箭步窜到她身边,推着她的肩膀叫她去看周围。“你看,我一个聊天的功夫,他们就有人偷懒,不看着不行的。”段老妇还是蛊娘一蹦一跳的去叫人,不过和祖孙俩想的通知别人去叫不一样,她走前几步,摘下挂在腰间的横笛,在手中转了一圈。笛音轻灵,在风与沙并重的荒漠之中甚至显得微不可闻。祖孙俩对视一眼,段佩承侧了侧身,问自家祖母:“您听到沙沙声了不?”段老妇拐杖一拄,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道:“风沙这么吹,肯定到处都是——”沙沙声。她话音一停,伸手横在段佩承身前,视线集中在地面。沙沙——她运力于双目,终于看清沙地上,细碎的黄沙缓缓滚动着下陷,仿若一条缩小到极致的河流,自蛊娘脚下蔓延而出。地下,虫子们听从指令兵分三路,一路从地下爬到了三伙人的领头处。苏家这边正在商讨这两个人是做什么来的,顺便猜测一番,这疯婆娘会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动作。在荒漠种树种了三四个月,曾经潇洒自在的武林上层阶级人士没有了锦衣玉食,吃的是草根住的是破布帐篷,手里拿的不是宝剑而是硬杆铁锹,每天听的不是吟诗小曲而是锹尖撞在沙石上的锵锵声,看的不是红花绿柳,而是漫漫黄沙——甚至经常性沙眼睛。每一天他们都在诅咒浮云山庄早点消失的希望中进入睡眠。顺便那个看起来灵巧可爱的小姑娘蛊娘,也得到了自己的专属称呼——疯婆娘。段氏祖孙观察的时候没敢靠的太近,这种距离之下都会被蛊娘发现,可以想见,她在地下织了一张什么样的网络。除了最初那场刺杀之外,三伙人为了逃跑想了各种办法。无一例外的都被虫子拦住了。然后中毒,虽不至死,却吃不好睡不香,给这群或是娇生惯养或是作威作福的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甚至都看不到那个花里胡哨的身影。——对于描述蛊娘,他们已经不想用任何带有美好描述的词语了。遥望远方的时候,是壮阔的大漠孤烟红日,然而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一道道看不到的虫墙。她的态度十分明显。——强者来去自如,比她弱的人,只能接受做错事的惩罚。甚至乐于看到他们计划着刺杀她。晟阳教教主就算摆明了随意,就算种树也是一副任命的样子,但是一旦有什么事,他绝对会来插上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