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川停在阳光里。
“1997年前后。红砖、高窗、仓库和龙门吊。”
这次沈时雨回得很快。
“那就多了。展厅只放了一小部分,其他的还在我工作室。你需要的话,可以过来看。”
“好,麻烦给我个地址。”
定位很快传了过来。
临江大学乙字楼。
顾砚川看了片刻,把手机收进口袋。
临江大学就在西陵老城。
大学建校很早,西北角至今还留着几栋民国时期的老建筑。乙字楼便在其中,是一栋不起眼的灰砖小楼。
导航在一条梧桐道前停住。车开不进去,顾砚川找地方停好,沿着小路往里走。
上午的课还没结束,路上没多少人。几辆自行车停在旧教学楼前,车筐里积着落叶,远处隐约传来讲课声。
灰砖外墙已经发旧,几株高大的乌桕挡在楼前,叶子落得稀疏。顾砚川沿着小路走近,那栋楼才从光秃的枝桠间完整地露出来。
顾砚川推开门。
里面却几乎是另一个世界。
白墙、白桌、白色储物柜。
日光穿过旧窗,在桌面与地板上铺开,整个房间显得明净而空阔。天花板上横着几根发黑的旧木梁,墙角裸着一小块灰砖,除此之外,几乎看不见别的颜色。
像有人保留了这栋楼的骨头,却把里面所有属于年代的颜色都洗掉了。
“你好,请问找哪位?”
有人从后面探出头。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黑色卫衣,脖子上挂着耳机。
顾砚川报了沈时雨的名字。
年轻人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你是顾砚川吧?”
“我是。”
“陈青,沈时雨的合伙人。”他摘下一边的耳机,“时雨跟我打过招呼,说有个很高的帅哥会过来找他。”
顾砚川看了他一眼。
“他人呢?”
“出去见客户了。”陈青说,“让你等他一下。”
“多久回来?”
“应该快了,十一点以前吧。”
顾砚川看了眼时间。
十点半。
他站在原地片刻,脱下大衣,搭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