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庭声也不辩解,语言是最苍白无力的,只有时间能给出答案。
不知不觉中,两人已从回廊走到了住宿区。因为有人陪伴,这漫长一路竟显得有些短。
兮堏问:“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闻庭声却听明白了。
“其实我一直记得你。”闻庭声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说来也奇怪,那年我也不过8岁,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很多细节我已记不清了,偏偏你当时拉我的那一下,让我记了很多年。”
兮堏有些不可置信:“你能凭借小时候那一面就认出我?”
闻庭声看了她一眼,坦诚道:“我后来还见了你一次,在兮法官的葬礼上。”
兮堏一愣。
“当年那个案子,多少法官和中间人都说‘难办、难判’,中间牵扯的利益有多复杂,大家心知肚明。兮法官那一纸判决实在精妙,真正做到了兼顾法理和情理,同时也顾到了各方面子。直到现在,我依然敬佩并感谢她。”
当年判决下来,梁敬秋评价:这是业务能力和政治水平两开花啊,这位法官有前途。
可惜,这样有魄力的法官却英年早逝。
葬礼上,闻庭声一眼认出了少女时期的兮堏。她比小时候高挑了许多,也沉稳了些,像一枝孤竹,立在灵堂上。
前往吊唁的人很多,他没有上前打招呼,只在花圈上留下了一封感谢信。
次日,他就与梁敬秋飞回了伦敦。
兮堏安静地听着闻庭声说那一段过往。
她以为她是了解他的,却不想,有这么多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这些事情,我早就想和你说的。”闻庭声不由喟叹,“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会有很多时间,不急在那一时。”
那些关于他们之间的相遇,那些细微的情绪,他想慢慢地,桩桩件件与她说,可谁能料到,一别就是七年。
许多话,根本没来得及说。
兮堏抬眸看他:“所以,其实在那次实验上,你就已经认出我了?”
“没有。”闻庭声摇头,“我并不确定,只觉得面熟。我的猜测一直到后来某一次才得到了验证。”
“哪一次?”兮堏好奇。
这一次,闻庭声没有回答。
两人已走到了兮堏的房间前,他向她靠近了一步,低头看着她,沉静的目光晦暗难辨:“等你告诉我我想要的答案,我再把这个答案告诉你。”
兮堏微仰头,十分不满:“哪有这样卖关子的,我今晚要睡不着了。”
闻庭声笑了:“那现在给我答案。”
兮堏并不上当,转身打开了房门。
她正要走进房间,却忽然转过身来,取下脖子上的围巾,微微垫脚,将围巾裹住了闻庭声的脖子。
围巾绕着他的脖子裹了两圈,最后在领口处扎了一个十字结。
“晚安。”她说。
房门合上了。
闻庭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招呼Max:“走,回去了。”
德牧趴在地毯上,垂头耷耳地看着紧闭的房门,难过地呜咽了几声。
“有什么办法?”闻庭声有些头疼,“她现在不要我”
“们”字还未说出口,原本紧闭的房门毫无预兆地又打开了。
兮堏已脱了外套,似乎又想起什么,这才急急跑来开门。她蹲下身,一把抱起德牧,不容置喙道:“Max今晚跟我睡。”
“汪!”德牧原本耷拉下来的耳朵蹭地竖了起来。
砰地一声,房门再度关上。
闻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