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霏玉坐在沙发上,正给对面的客人倒了一杯茶,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显,冲对面笑道:“失陪。”
孟小松:“没事儿,你随意。”
廖霏玉走到落地窗边,按下接听键:“嗯,方案吗,先给第一轮报价吧。廖明月吗,她的底线不可能只有这些,但不会超过我们预估的那个值。既然袁菲娜知道你听到了她的报价,那么他们一定会调整方案,那这样,我们直接按第二轮报价方案谈。嗯,可以,好,这些细节你决定就行。”
“EthanWin有没有提要求?”廖霏玉问。
电话那端停顿了一瞬,接着道:“没有,他没对亚月置业提要求,也没对廖明月那边提要求,只让我们两方先报方案。”
廖霏玉原本懒散的神色微一凝,他握着手机从落地窗边走开,拧开门,走进了办公室的套间。
“Ethan这么友善,竟然没趁此狮子大开口?”廖霏玉笑盈盈地问,“他没对亚月置业提要求,那么,他有没有对你提要求?”
“对我提要求能有什么用?”对面笑道,“最终决策权还是在小廖总您手上呀。”
这答复依旧四两拨千斤。
假话全不说,真话不全说。
廖霏玉习惯性地将身子重心往右边压,顺带松了松机械腿。机械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仿佛是他的后槽牙在咯咯作响。
“兮律师,公司已把用印的合同寄往贵所。”廖霏玉依旧是那副带笑的嗓音,轻飘飘的,话里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承诺你的,不会反悔。”
电话那头立刻送上热情又不失分寸的感谢,每字每句都挑不出毛病。
廖霏玉忽然问:“蓝湖的天气怎么样?”
兮堏正靠着观景台的栏杆,闻言望向远处的雪山:“冷,风很大。”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景也确实美。”
廖霏玉笑了:“你这是乐不思蜀了。”
兮堏不否认:“是很令人流连忘返。”
“容州如何?”兮堏也问。
廖霏玉想了想,说:“如果问的是天气,大晴天,暖和,一点也没有入冬该有的样子。”
“如果问的是人和事,周一会议还算顺利,廖家其他人暂时没法分这杯羹,章先生稳住了大局,辛律师暂无异议,廖明月也没有新的动作,一切正常。”
廖霏玉说完,等着兮堏开口。
兮堏却很快结束了话题:“行,蓝湖这边有什么情况,我再联系你,挂了啊。”
电话那端传来挂断的忙音。
廖霏玉放下手机,走出套间。
沙发上的孟小松抬头看他:“你这是什么表情,融资遭遇滑铁卢?”
廖霏玉整个人陷进沙发,一手搭着沙发背,双脚交叠,笑眯眯地看着对面的发小:“好着呢,你别咒我。”
孟小松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谁的电话?”
“律师。”
“有什么话还得避着我,你不对劲。”
“商业秘密。”
“你今天找我来,不就是为了同一个商业秘密?”
孟小松看着廖霏玉吃瘪的模样,不觉心情大好,他给廖霏玉倒了一杯热茶:“融资的事情我已托了我表哥,即便THG不投我们,也不会把这笔资金给廖明月,你大可放心。”
廖霏玉默默喝着茶,没说话。
“先前靳丰表哥透露,Ethan考虑回国,并且打算在容州购置房产,他意向的地段和房子我一早就发给你了,你办妥了?”孟小松忽然想起这事。
廖霏玉回过神:“太白路273号的房子已经安置好了,前不久我刚刚去看过。”
“只是有些奇怪。”廖霏玉想起了那日在原长宁县委大院的情景,“他身价不菲,放着滨海区的别墅群不买,想要买长宁县的一户老单元?”
太白路273号的房子老旧不堪,大多是楼梯房,条件实在一般。但就那样的老房子,要想买还不太容易,机关内的房子本就有内规不对外出售,且户主多为原县委大院的老干部,也没有出售的意愿。廖霏玉颇费了一番功夫,才置办妥当。
也是巧,兮堏竟也住在太白路27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