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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槛（第1页）

赵菲今天已经问过两次了，第三次问“你去不去我家写作业”的时候，教室里还没有完全走空。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刚打过，有人还在收拾书包，有人靠在桌边聊天。

赵菲站在林岁桌边，手里攥着书包带子，声音不高不低，像这件事她已经攒了很久才开口。

“你昨天说下次，前天也说下次。你今天告诉我到底去不去。”

筋斗云缩小到一粒米那么大，伏在林岁的耳边：“你想不想去？想去就点头啊，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林岁正把课本往书包里塞，手里的动作没停下。“下次。”

“哪个下次？”

“明天。”

“你明天也说下次怎么办？”

前面第三排，同学有人笑了一声。

很轻，那笑声就像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林岁没有抬头去看。

她认得那个声音，是坐在前排的短发女生。

王蔓坐在她旁边，正在把笔袋往桌肚里推，没有抬头，但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赵菲顺着那声笑转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你别管她们。你告诉我去不去。”

“你今天先回去。”林岁把书包拉链拉上了。

赵菲还想说什么，但她看了一眼旁边那些还没走的人。

她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然后转身走了。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想回头，但没有。

林岁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走廊上还有稀稀拉拉的人。

她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听见身后有声音，有人在说话，压低了，但走廊是空的，人的声音会沿着墙壁爬——她能听见某些字碰在一起，落进耳朵里的时候刚好完整了一句话：“……那种人去了她家，她家不嫌脏吗？”

林岁没有放慢脚步。

她没有加快，她走下楼梯，走出教学楼，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才停下来。

“你听见了。”流云的声音从口袋里浮上来。不高不低的，像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没有。”

“你听见了。你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你的脚步慢了四分之一拍。你在听她们说完那句话。听见，就听见吧，又不会掉块肉。”

“我没有。”

“你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但你听得比谁都认真。”

林岁没有接话，对着筋斗云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