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透过玻璃窗落在皮英川身上,衬得他身形挺拔冷感,眉眼深邃。
“有事?”唐略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刚结束一场心碎的对峙,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陌生人。
皮英川走到他面前,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过分冒犯,又足够看清彼此的神情。他先微微颔首,态度坦诚有礼:“刚刚我朋友无心之言,当众戳破这件事,让你难堪了,我替她跟你道个歉。”
“和你们无关。”唐略淡淡回应,“该发生的,早晚都会暴露。”
皮英川垂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倦意与破碎,心口莫名发沉。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磨砂质感的名片,指尖捏着名片边缘,没有贸然直接塞过去。
“我叫皮英川,灼刻纹身艺术馆的主理人。”他主动自我介绍,声音低沉克制,带着几分慎重,“今天本来不该贸然搭话,但我确实想认识你。”
唐略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认识我?我们并不熟悉。”
“现在不熟悉,可以慢慢熟悉。”皮英川很直白,没有油滑的搭讪,坦荡得让人意外,“我没有别的恶意,只是单纯觉得,你这个人很特别。如果你不反感的话,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吗?”
他把名片递过去,名片右下角印着他私人微信,字迹是低调的烫银。
唐略垂眸看向那张名片,迟疑了几秒,没有立刻接。
“你应该也看见了,我刚刚结束一段感情,暂时没有打算开启新的关系。”他直白说出自己当下的状态,不想给对方错误的期待,“我现在不太适合交朋友。”
皮英川没有收回手,也没有逼迫,只是安静看着他,语气从容温和:“我明白,我不是急着要什么结果。不用有压力,不用立刻回复,你可以之后想加再加,不想加也没关系。只是一张名片而已。”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之后想要遮盖或者洗掉什么纹身,或者单纯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都可以找我。我不算一个糟糕的倾听者。”
这句话很妥帖,避开了暧昧的追求感,给足了唐略台阶和安全感。
唐略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了那张冰凉细腻的黑色名片,指尖不经意擦过皮英川的指腹,短暂一碰便分开。
“谢谢。”他把名片随意揣进风衣内侧的口袋,没有承诺,没有应允,只是收下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名片我收下了。”
“好。”皮英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又恢复了清冷沉稳的模样,“路上小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王究楠仓促追上来的脚步声,他红着眼拉住唐略行李箱的拉杆:“阿略!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我们三年啊,你说放下就能放下?”
唐略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挣开拉杆:“是你先放下的。别再追了,体面一点。”
说完,他不再停留,提着行李箱一步步走下楼梯,推门走入傍晚微凉的秋风里。
皮英川站在二楼栏杆边,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孤挺的身影消失在街口,直到晚风卷着夜色遮住人影,才缓缓收回视线。
李瑶走到他身边,小声嘟囔:“英川哥,你刚刚……是想要加人家微信呀?你什么时候对陌生人这么主动了?”
皮英川指尖摩挲了一下空落落的掌心,唇角勾起一抹极浅、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一次见。”他轻声说,“一眼就动心了。”
旧人苦苦挽留,终究留不住破碎的过往;陌生人偶然相逢,却一眼埋下了绵长的心动。
楼梯下方,王究楠失魂落魄地站着,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满心只剩无尽的悔恨。
街道晚风渐凉,唐略攥了攥风衣口袋里那张薄薄的黑名片,心事杂乱,却莫名记住了方才那个清冷克制、待人分寸十足的名字——皮英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