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也没听见,已经兴高采烈地跑了,江意年也不能因为对方一句玩笑话就追过去解释。
她在座位上坐下,脑海里却突然冒出个念头,如果纪书闻真的来给她加油呢?
如果李也找他,他会来吗。
周恬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年年,你刚下课那会儿不是说有道题要问我吗,什么题?”
江意年回过神来,耳廓微热地从课桌抽屉里找出一张卷子:“是这个,压轴题的第二问。”
周恬给她讲完,忽然盯着她道:“年年,我觉得你有点儿不一样。”
江意年一怔,不由得紧张起来。
难道周恬看出她刚刚走神是在想纪书闻吗。
“没、没有吧。”她欲盖弥彰地说。
“当然有,”周恬斩钉截铁,“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虽然不严重,但你皮肤那么白,我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原来是黑眼圈,江意年松了口气。
临近期中考试,她迫切地想要得到好成绩,每天都学习到十二点才睡。
她如实对周恬讲了,周恬劝她道:“年年,我觉得你还是张弛有度地学比较好,弦儿绷得太紧容易断,现在才高一,很多事儿都说不准,身体才是第一位的。”
江意年点点头,周恬又说:“不过年年,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跟你玩吗,你其实跟很多附中上来的同学不一样,我们班能考到礼一的都是尖子生,大家不会承认晚上学到几点的,都说自己天天回家打游戏看漫画,好像努力就代表笨一样,谁都想当那种轻轻松松就能学好的天才。”
她拖长了音调:“我承认纪书闻确实是,但世界上有几个像咱班长那样的人呢。”
江意年没说话,纪书闻在所有人眼中都是难以望其项背的存在,如果别人知道她想追上他的想法,一定会觉得她自不量力。
可她认准的事情,就不会再放弃。
很快到了期中考试前一天,这次考场还是按成绩排的,江意年前进到了第七考场,在高一三班考试。
晚自习的时候,她正复习自己前半学期整理的错题,冷不丁一只手搭在她桌角,轻敲了两下。
江意年抬起头,是今天负责看自习的语文老师。
“意年,跟我出来一下。”老师说。
江意年乖巧地站起身,往教室后面走的时候,看到一起被叫出来的还有纪书闻。
她产生了某种预感,细碎的雀跃如一串风铃,在她心里清脆地响起来。
其他班也都在上自习,走廊上一片安静,语文老师说:“上次作文比赛的结果出来了,本来想五一之后再把奖状给你们,但组里老师怕大家一直惦记着,还是决定先发下去,你们今晚可以稍微高兴一下,但不要影响明天的考试。”
她将手里的奖状先递给纪书闻:“书闻,你是一等奖。”
纪书闻神色平淡,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老师,江意年想他应该是各种各样比赛的奖项拿得太多,已经习惯了。
然后语文老师又给了江意年一张奖状:“意年,你是特等奖,这次比赛的唯一一个。”
江意年虽然也很想表现得像纪书闻那样平静,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她在作文里写下的期许,是不是也算实现了一部分。
跟他一样优秀,比他还要优秀。
并肩和纪书闻站在一起领奖,就算是在晚自习昏暗的走廊上,就算除他们以外只有老师在场,她也会觉得这是自己的青春期里,第一个闪闪发光的时刻。
语文老师手里还留了一张奖状,她给了纪书闻:“这个是吴冉的,我听邵老师说她今天请病假了,你是班长,这样你回头找机会给她,她是二等奖。”
纪书闻答应下来,语文老师又道:“好了,你们回去接着复习吧,明天好好考。”
江意年踌躇一下,喊了一声“老师”:“我有问题想问。”
语文老师耐心地停下,问她是什么问题。
江意年用余光确认纪书闻已经走远,小声问道:“老师,比赛时候写的作文会再发下来吗?”
她怕纪书闻看到。
语文老师以为她是想留下做个纪念:“不会发了,但之后主办方应该会挑一些优秀作品汇编成册寄给我们,到时候我拿一本给你。”
江意年不是这个意思,但她也没法向老师解释自己的想法,看着被印在奖状上的作文题目,她垂下睫毛,掩住眸底的情绪:“好,谢谢老师。”
放学以后,江意年怕奖状折角,没有放进书包,而是抱在怀里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