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会知道她最近和林致以吃过饭。
纪书闻看她呆怔,抬了下眉,解答了她没说出口的困惑:“他发朋友圈了。”
江意年这才想起上回林致以在吃饭时拍了一张照片。
“我没看到。”她说。
工作以后,江意年刷朋友圈的频率显著降低,自己时间都不够用的情况下就更难分给别人,她一般是想起来才会集中翻一翻。
随手拿过手机,江意年点进了林致以的主页。
他朋友圈最新一条就是纪书闻说的那张照片。
照片并没拍到她的脸,只拍进了她搭在桌上的手肘,和一小截那天穿的浅米色上衣。
江意年惊讶极了:“你怎么认出是我的?”
纪书闻抬眸看她,语气平静地叙述道:“你去开会那天穿的就是这件。”
如果他不说,江意年都要忘了他们在广澜的大暴雨中重逢时她身上是什么衣服,她只对那双差点给她造成大麻烦的高跟鞋印象深刻。
接触到纪书闻漆黑的瞳孔,江意年无端像被细小的火苗燎着,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
她偏开视线掩饰自己的不自在:“那天下班的时候我让他帮忙拿了份文件,他刚好做完工作出来给我,就顺便一起吃了饭。”
纪书闻仍然望着她:“那下次下班的时候,能不能也让我刚好碰见你一次?”
他这样说,江意年这一晚上没平静下来的心跳变得更快了。
“今天不是就见到了吗。”她小声说。
“今天不是刚好,”纪书闻眼角多了点不动声色的笑意,“今天是我从你说要给我带书开始蓄谋的。”
他说完以后,看着面前江意年的脸逐渐红了,白皙的皮肤沾上了淡淡的粉色,她今天穿的是条白色长裙,整个人就像瓷瓶里的一枝山茶花。
纪书闻觉得自己的念头实在过分,他竟然很想伸手去碰一碰江意年的脸颊,试一试她皮肤的温度。
突然震动的手机拯救了江意年,她看到来电显示是许荔桐,连忙接了起来。
许荔桐兴奋地道:“江意年,我已经到广澜了!周恬说她周六来,你周末有空吧。”
江意年说有空,许荔桐一下子听出她在外面:“你那边有点儿吵,是在路上还没到家?”
“不是,”江意年飞快地瞄了一眼对面的纪书闻,“我在外面吃饭。”
许荔桐立刻气愤地道:“领导喊你个小姑娘去应酬?什么人啊?我跟你说你就应该……”
“没,是……”江意年顿住了。
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让她这么犹豫,许荔桐福至心灵,意味深长地“噢”了声:“跟纪书闻吃饭啊。”
怕许荔桐说些不合适的话被纪书闻听到,江意年紧张得不行,捂着扬声器道:“要不我晚上回去再给你打电话。”
许荔桐一副很明白的样子:“成成成,不当电灯泡打扰你们。”
顿了一下,她又鬼鬼祟祟地问:“你还回去啊?”
江意年只觉得脸又烧了起来:“你别瞎说。”
许荔桐在那边又笑话她几句就挂断了,江意年这才松了口气。
吃完饭以后,纪书闻说自己先去把车开过来,江意年起初没意识到什么,直到他快要经过她身边,她才反应过来。
他是不是又要去结账。
一时间没想那么多,江意年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纪书闻停住了脚步。
尽管隔着一层衬衫,江意年还是碰到了他手臂上薄而匀称的肌肉。
他的体温也涌到了她掌心。
江意年慌忙放手,甚至为了掩饰尴尬还捧起了一杯茶水,纪书闻的眼光在她远去的指尖上停顿了一秒。
“那个,”江意年仰起脸,“你别买单,说好了我要请你。”
她的语气里甚至带着恳求,跟高中时一样清澈的眼眸望着他,纪书闻在其中瞧见了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