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在霞飞路布控的时候,我的人在外围抓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傢伙。”
顾云秋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严刑拷打了一夜,他们交代,是接到了上级的死命令,去霞飞路踩点的。而且……”
顾云秋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盯住陆明辉。
“他们是红党的人。”
陆明辉翻文件的手顿住了。
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红党去踩点?”
陆明辉抬起头,迎上顾云秋的目光。
“顾秘书的意思是,红党想在皇军眼皮子底下抢黄金?”
“抢不抢,不知道。”
顾云秋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
“但巧的是,他们踩点的时间,恰好小野的车坏了。”
她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档案,推到陆明辉面前。
指尖压在档案封面上,多停了一秒,才鬆开。
“陆长官,你说,这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
陆明辉看著桌上那份档案。
牛皮纸封皮,没盖章。没走76號的明路,是顾云秋的私档。
他没去碰,也没接话。
拉开抽屉,摸出一盒火柴,抽出一根划亮。火苗窜起,点燃嘴里的烟,甩灭火柴,扔进菸灰缸。
“顾秘书来上海多久了?”
顾云秋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他会岔开话题。“三天。这和案子有关吗?”
“难怪。”陆明辉靠在椅背上,夹著烟的手朝那份档案点了点,“三天时间,连76號的门槛在哪都没摸清,就敢拿几张废纸来试探你的长官。”
顾云秋脸色一沉。
“陆长官,这两个人亲口供述是红党。时间、地点都对得上。你这是在迴避问题。”
“我只看逻辑。”陆明辉弹了弹菸灰,“小野的车坏了,你来质问我?”
他倾身向前,隔著办公桌盯著顾云秋的眼睛。
“红党能在一小时內,截获绝密情报,下达指令,把踩点的人派到现场?顾秘书,满铁调查局的教材里,红党都是能掐会算的神仙?”
顾云秋推了推眼镜。“也许你在离开76號的路上,通过某种方式传递了情报。”
“比如?”陆明辉笑了,“我往马路上扔纸条?还是在电线桿上贴大字报?”
他站起身,走到顾云秋面前,居高临下看著她。
“顾云秋。中岛课长把你塞进机要处,是让你防李士群的,不是让你来咬我的。你想踩著我上位,挑错了对象。”
拿起那份档案,看都没看,直接扔进脚边的废纸篓。
“机要处的规矩,查无实据的猜测,不入档。还有,以后进我的办公室,先敲门。”
顾云秋站了起来,胸口起伏。她在满铁一向顺风顺水,没受过这种训斥。
“陆长官好大的官威。既然你觉得这两个人是假的,那我们就去地下室看看。审讯科的人还在等你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