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辉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王蒲臣叫住他。
王蒲臣从內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情况不对,可以撤。活人比黄金有用。”他点了点信封,“万一你那边出了问题,启用这个人——纸鷂。联络方式都在里面。”
陆明辉伸手拿过信封。
信封很薄。
他拆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一张残缺的黑白照片。
借著窗外的微光,他看清了照片的內容。
右半边。一个男人的侧脸。
陆明辉的手停住了。
他风衣內袋里,此刻正放著佘爱珍给的那半张照片。左半边。
佘爱珍说那是纸鳶。王蒲臣说这是纸鷂。
两半照片拼在一起,就是一张完整的脸。
陆明辉抬起头,看向王蒲臣。
“他是谁?”
王蒲臣没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用了。”陆明辉把照片放回桌上,“可能已经晚了。”
他从风衣內袋里掏出另外半张照片,放在那张的旁边。
王蒲臣看到照片,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照片怎么会在你手上?”
陆明辉將两张照片拼在一起。照片上的男人有了完整的面孔,在暗光里沉默地看著他们。
“这个人,是不是纸鷂?”
“是。”王蒲臣的声音沉下去,“难道说他已经……”
“不知道。”陆明辉摇了摇头,“他知道你来了上海吗?”
王蒲臣摇头,“他不知道。”
陆明辉把两张照片重新分开,各自收好。从口袋里掏出半盒烟,老刀牌。
“以后抽这个,上海人都爱抽这个。”
王蒲臣盯著他,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陆明辉拿起伞,推门出去。
雨还在下。弄堂里没有灯,黑得彻底。他撑开伞,沿著来路往回走。
风衣左边內袋,半张脸。右边口袋,另外半张。
陆明辉撑著黑伞,拐进法租界边缘的一条死巷。
黄包车停在屋檐下,老赵坐在车把上抽旱菸,斗里的火光忽明忽暗。